虽说嘴上不情愿,但一旦进入那四处都是变异人的街道,猪野琢磨还是选择尽职尽责帮五条安指明方向。
“涩谷站现在肯定防守最严密,”
眼见又要撞上一群变异人,猪野琢磨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前方游荡的扭曲身影,
“光凭我们两个,硬闯就是送死。”
猪野琢磨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个伤员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在这危机四伏的街道上,实在谈不上什么战力。
五条安却没有回答,他的眼中倒映出眼前那群非人生物的倒影,屈膝蹬地,速度不减反增!
他扛着猪野琢磨,径直朝那片变异人迎上去。
两人的身影叠在一起,本该笨重不堪,却偏偏以出人意料的轻灵,在人群间游走穿梭。
那些变异人从他们身边晃过去,歪着头,用那种怪异的姿势摇摇晃晃的继续向前,好像什么也察觉。
原以为要经历一场恶战的猪野琢磨屏住呼吸,他看着那些扭曲的面孔从眼前掠过,忽然有些恍惚。
这小鬼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潜伏术好到有些离谱了吧?
那些变异人就真的一点也没看到他们吗?
是术式效果?还是单纯的体术?
可仔细看,五条安的步法并不像五条家的招式,反倒更接近……
猪野琢磨忽然想起天台上那一声“甚尔”,脸色不自然了一瞬。
更像诅咒师的路数?
况且,“五条安”这个名字……五条?五条家的人会这么迅速的出现在涩谷吗?
不对劲,怎么想都不对劲。
转眼,五条安便带着猪野琢磨穿过了那片变异人扎堆的区域,可猪野琢磨的心,却愈发悬了起来。
他不确定这个自称五条安的小鬼到底是什么来路,但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
猪野琢磨心中不由浮现一道靠谱的身影。
——七海先生。
如果能把这小鬼引到七海先生那边,以七海先生的判断力和实力,不管是敌是友,至少不会出大乱子。
猪野在心里暗暗祈祷:七海先生,你可一定要还在那里啊!这孩子交给你,总比让我一个人盯着强!
“往这边。”这样想着,猪野又指了一个方向,语气比刚才笃定了些。
五条安没有怀疑,顺着那条路掠过去。
飞奔之中,一直沉默的五条安忽然开了口:
“现在的局面,谁在指挥?”
猪野琢磨正满脑子盘算着怎么不动声色地把人带到七海先生那边去,骤然听见这个问题,不由得一愣。
“啊……总监会那边的人,还有几个一级咒术师在撑着,七海先生也在。”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私心补了一句,
“就是七海建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五条安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他继续说。
猪野琢磨只觉得嘴巴有些打结,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开了口:
“现在涩谷整个被封住了,总监会那边紧急调了几个人进来,可人手完全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郑重:
“七海先生就是负责现场指挥的其中一位。”
“他经验特别丰富,判断力也强,怎么说呢,是那种……让人特别踏实的前辈!非常值得信任!”
“总之,你见到了就知道了。”
五条安却不接猪野琢磨的话,他直直问道,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
“所以现在——有确切救出悟的方案吗?”
猪野琢磨一下子哑了声,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五条安没有继续为难。他换了方向问:
“那悟被封印的事呢?你们知道多少?”
猪野琢磨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点丢人,他清了清嗓子:
“是特级咒物狱门疆。”
“目前掌握的情报,现场至少有两个特级咒灵,还有诅咒师夏油杰也掺和进来了。”
“最后的消息是,狱门疆就在地下五层,咒灵那边……暂时没办法带走它。”
五条安点点头,猪野琢磨告知的情报和先前那个粉头发男孩说的都能对应上,最要紧的事都已经问完,那接下来……
“伏黑甚尔呢?”
终究还是问道这个问题。
“死了,而且是明确记载的死亡。”
猪野琢磨观察着五条安的反应,言语笃定:
“只知道是几年前五条老师执行任务时……杀的。具体的我不清楚,那会儿我还没入行。”
一模一样的答案,却让五条安指节微紧,唇瓣抿成一条冷线。
原来是这样吗?
这样就说的通了。
难怪一直联系不上母亲那边,难怪周遭的环境陌生得令人不安,就连附近执行任务的咒术师,也几乎全是不认识的面孔……
全因时间线发生参差,自他从天元那里脱身的那一刻起,世间已然流逝了数年光阴!
他早已不在原本的时间节点,而是被抛到了数年之后。
伏黑甚尔早已死亡,他本该亲历的那段过去,已成了别人口中早已尘埃落定的旧闻。
他……真的已经离开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