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充耳不闻,推搡的力道半点没减,他本来就是收到五条安苏醒的消息,替夜蛾爸爸过来跑一趟的,本想着很快就能解决,谁知道这群人走得这么慢,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算了,这样太慢。”
熊猫嘟囔了一句,干脆伸出双臂,一把将四人兜进怀里,举着他们大步跑了起来。
全然不顾怀里这几个人怎么想的,熊猫脚步飞快,毛茸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算盘子却打的可响了
——夜蛾爸爸最近突然有空了,他当然要多陪陪爸爸,哪能在这儿耗着。
抱着这种想法,熊猫只后悔没早点把这些慢吞吞的家伙举起来。
于是风驰电掣,一路疾驰,熊猫最后在客人等待的房间门口猛地一个急刹!随即双臂一松,将五条安等人如神奇宝贝般“释放”出来。
虎杖向前踉跄了两步,伏黑惠面无表情地整理衣领,猪野琢磨蹲在地上缓气,五条安被颠得有些茫然,站在原地看着四周
房间里散坐着几个人。窗边抱臂的短发少女目光锐利,腰间带刀的少年神色安静,角落里还立着一个眼神深沉的特级咒灵。
“可算来了。”
房间里,坐在最中心的九十九由基伸个懒腰,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等的我都快睡着了。”
方才他们还在讨论面见天元的事,谁知道一收到医务室的消息,这些坐不住的小崽子们竟然齐刷刷跳起来冲了出去,徒留她们几个在这里干坐着。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现在看来……九十九由基的视线落在最后进门的五条安身上。
确实是很重要的事呢。
兴许是等待太久,又或许是屋内突然多出太多呼吸声,九十九由基不动声色收回观察五条安的视线,忽然有些坐不住了。
她伸手捧起茶杯,送到唇边顿了顿,又原样放回了桌面,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最终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五条悟啊……”
没想到你还留了这一手。
门口的少年脸色还带着藏不住的苍白,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微微放空,可很快转为警惕,打量着屋内。
可任谁看见他的第一眼,都会从眼前这个小心谨慎的少年身上,找到另一个张扬骄傲的轮廓。
九十九由基几乎是在看到五条安的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高专这次在没有五条悟的情况下还依旧强硬,坚持将这个少年带回来。
同时,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浮起,这个人必须留在高专。
死灭洄游的进行势不可挡,御三家的平衡一触即溃,谁都想在乱局占据先手。
东京高专夹在各方势力之间,若不想沦为权力倾轧的炮灰,似乎被逼得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阻止死灭洄游,证明五条悟乃至整个高专在“夏油杰”引发的这场浩劫中,全然无辜。
至于宿傩?
搞笑,说得好像那群老头真在乎世界会不会被毁掉似的,一群为小利舍大义的蠢货。
但就是这么一个随时都可能倾覆的棋盘,因为五条安的出现,诡异地定格在了新的平衡点上。
没有人能说清这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这个少年出现在涩谷最混乱的时刻,介入高专任务,打退特级咒灵,又被高专的人带走,这在所有人心里留下无数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会是五条悟留下的后手吗?
他会代表五条家重新争夺话语权吗?
他……会不会有五条悟的实力呢?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正因为不知道,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看似好像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所有人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
但在这个时间点,要想将五条安留在咒术高专……
这个念头在九十九由基脑海里转了一圈,随即突的一笑。
她算是明白了,面见天元这种大事,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怎么会轻易放五条安随行?
这分明是借着天元的场子,把这孩子的立场敲死呢。
顺带把人送到她这群不服总监会管教的人面前,让总监会那群家伙也没办法开口要人。
这群人,看着温温吞吞的,做起事来,倒是毫不含糊呢!
一番头脑风暴下来,九十九由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那么接下来,就让这小弟弟见识见识高专的厉害,乖乖留下吧!
熟练的将开场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九十九由基清清嗓子,正准备开口,身旁的声音嗖的一下便窜了出去。
“虎杖!”
胀相从角落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迎向门口。
然而余光掠过虎杖悠仁身后那几人时,那双原本因弟弟而温柔的眸子,骤然一凝。
几乎没有思考,胀相一步挡在虎杖悠仁身前,目光如刀,死死钉在五条安脸上。
“……你是谁?”
这敌意毫不遮掩,五条安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警惕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突然变得很紧。
九十九由基彻底呆愣住,嘴角抽了抽。
她刚刚还在盘算怎么把人拉拢过来,怎么让高专在这盘棋里多占几分先机,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出招,自己人先内讧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