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做手术？”晏清提高音量，大声质问着。

慕玖点了点头：“对。”

晏清耐心解释：“你可能没听清我刚才说什么，现在是做手术的最佳时间，如果再拖下去，你很有可能会失明啊！”

“我知道的。”慕玖仍旧云淡风轻地点头。

“那你？”晏清不理解，连语气都急躁起来。

慕玖动了动，坐直了身子，正色道：“真的不用了。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关心，但我现在只想完成学业，不能再让您替我操心了。”

“可是......”晏清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闻声赶来的蒋毅打断。

“好啦，先别劝了，他都快要成年了，总该让他自己做主的。”

蒋毅拍了拍晏清的肩膀，温和地看向病床上的慕玖：“你的伤口没什么大事了，休息一下，等挂完水就可以回去。”

慕玖抬头看了看瓶中的液体，乖巧地点头：“谢谢您。”

“你和我出来一下。”

说完这话，蒋毅不顾晏清的反对，拉住她的手腕，走出病房。

慕玖目送他们离开，看了眼时间，伸手摸到输液管上的调节器，开到最大。

......

晏清被蒋毅拉着一路走回办公室，她气呼呼地甩开蒋毅的手，不耐烦地说：“你拉我干什么！他不做手术你没听见吗？”

“我听见了！”蒋毅并不气恼，关上办公室门后，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晏清正在气头上，并不伸手接过来，只将身上的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坐了下来，把头撇向一旁。

蒋毅笑了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喝茶！我要是你，早就急死了！”晏清没好气地吐槽。

蒋毅挑了挑眉：“我生什么气，他不做手术，我正好乐得休息。”

“你！”

“哎呀！”蒋毅劝道，“你急什么！亲缘鉴定已经在加急做了，最快也要四天时间，十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四天吗？万一他真的是峻峻，难道还会不听你的，不做手术？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言，晏清稍微平复了下心绪，可她仍旧不放心，继续问道：“只是，你说现在是做手术的最佳时机，如果真的错过了，不就更容易失明了？”

“我只是说失明的可能性大，又没有说一定会。”蒋毅翻了个白眼，“不过，他最好是峻峻。如果不是的话，那可真的就太可惜了。”

两人没再说话，室内一阵沉默。

......

瓶中的液体很快便输完，慕玖还没来得及按护士铃，就有人进来帮他拔下了针。

他道过谢，拿起沙发上沾了血的外套，想了想，还是穿在身上。

正要往外走，晏清和蒋毅同时出现在门口。

气氛有些尴尬，蒋毅率先开口打破：“这么快就输完了？感觉怎么样？”

慕玖看了晏清一眼，摇了摇头：“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蒋毅走到护士站，从里面拿出一兜药来，递过去，“这些是一周的药，上面的服用时间和次数我都已经写好了，一定要按时吃哦！”

“嗯。谢谢。”慕玖接过药，道了声谢，又看向晏清。

“晏女士，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晏清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点头应了声：“哦，好，让我司机送你回去吧。”

“不......”他话还没说完，晏清早已拿起手机敲了两下。

她朝慕玖扬了扬手机：“司机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你告诉他地址，他会送你过去的。”

慕玖张了张嘴，终于还是点头应道：“好的，谢谢晏女士。”

晏清摆了摆手：“叫什么晏女士，有点生疏了。我们不是已经互相叫过姐弟了吗？以后叫我姐姐就好。”

慕玖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嗤——”蒋毅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就别吓人家了，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呗！没关系的！”

他拍了拍慕玖的肩膀，和善地笑笑。

“谢，谢谢您。”慕玖真诚地道过谢，冲晏清笑了下，离开病房。

晏清抱臂看着他的背影，长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是峻峻，就好了。”

她想了想，收回眼神，抬手指向蒋毅：“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蒋毅：“......”

“知道了姑奶奶！”

*

言瑾周一刚到学校，一眼就看见慕玖正在自己位置上坐着。

他眼神落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一时间口干舌燥，连忙挪开视线，清了清嗓子。

听见声音，慕玖抬起头来，看见是言瑾，唇角上扬，露出一个带着些腼腆的微笑。

言瑾装作没看见，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慕玖收敛了笑意，抬眼看着他，随后从桌洞里拿出他的那件外套，小心翼翼地推了过去。

外套是清洗过的，上面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清香，摸起来软软的。

言瑾捏了捏，将那件外套塞进背包里。

人家都把衣服洗好送过来了，好像，不理他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