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瑾摸了摸鼻子，从喉间挤出一声问候：“怎么样了？”

他声音很小，在满是读书声的早读教室里完全不起眼。

可慕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重新爬满笑意，摇了摇头，刻意往言瑾身边挪了挪，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回答：“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就是最近太累，精神紧绷，休息了两天就好了。”

“哦。”言瑾挑了挑眉应了一声。

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慕玖也躲起来偷偷笑着。

瞧见他老鼠偷了灯油的样子，言瑾气急败坏地质问：“你笑什么！”

慕玖转过头来直视他，大大方方地承认：“开心。”

言瑾被他那近乎直白的眼神看的心漏跳一拍，回过神来连忙挪开眼，嘴角抽了抽：“开心个鬼！”

他发泄似的翻动着面前的课本，实则书上的字一个都没看进去。

慕玖眨了眨眼，垂下头来，也不再说话。

看见他没了任何反应，言瑾愈发觉得气闷。

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他用力翻了翻书，引得旁边几个同学都投过来不解的眼神。

钟晓凡听见动静，偷偷从后面跑过来，关切地问：“你俩怎么啦？诶，慕玖，你好点了吗？”

慕玖刚要说话，却被言瑾面无表情地打断。

“没怎么，滚回去上早读！”

“暴君，专治！”钟晓凡吐了吐舌头，没脾气地缩了回去。

直到早读结束，言瑾都没再搭理慕玖。

慕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刷存在感。

可他无论怎么努力，言瑾还是对他爱答不理，两人间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大课间，老刘在大屏幕上放出调换座位的表格，慕玖和言瑾的位置没变，后桌变成了钟晓凡，蒋枝和庄璇两个人则搬到了离他们两个桌子距离的位置上。

本以为庄璇会有些不舍，可慕玖偷偷观察着，她好像只是情绪不太高涨，偷偷看了言瑾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又转了回去。

是放弃了吗？

慕玖紧紧抿着唇，藏在桌洞里的手指不停摩挲着。

接连好几天，言瑾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慕玖，就连钟晓凡也察觉出了不对。

晚饭时间，他终于忍不住，和慕玖吐槽：“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自从上次派出所回来之后就怪怪的，吵架了？”

慕玖往嘴里塞馒头的手顿了顿，摇了摇头。

“那怎么回事？”钟晓凡百思不得其解，“你又怎么惹他了？都怪你！他现在连我也不怎么搭理了，我可纯纯是受你拖累！”

派出所......

慕玖愣了一瞬，像是想到什么，耳尖瞬间通红。

钟晓凡眨了眨眼，来了兴致：“怎么啦，你想到什么啦？”

慕玖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随后三两下吃掉碗里的饭菜，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就要出去。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钟晓凡赶忙扒拉了两下饭菜，却只来得及看见他推门出去的背影：“喂！你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言瑾了！

慕玖飞快跑在校园里，脑子里乱糟糟的，恨不能回到周一那天早读，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的眼睛烫烫的，仿佛还残留着那天晚上温热的触感。

那个吻，又或者说是那个意外，如同蜻蜓点水，却深深烙在他心里。

他不想让言瑾误会，更不想他因此再也不搭理自己。

他要去找他解释清楚，他并不是故意忘记那件事，也从来没有想要告诉别人，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

这样想着，他跑得更快。

刚到操场，却瞧见门外走进来一行人，前面那个女生有些熟悉，仔细看去，竟然是晏清。

晏女士这么晚来学校干什么？

慕玖放慢了脚步，想着出于礼貌，应该去打声招呼。

他朝着晏清走去。

晏清好像也是来找他的。

他看见，晏清两眼红肿着，神色焦急，在看到他之后，似乎更加委屈难过，先是停下来捂着嘴哭了一下，随后又朝着他跑过来。

什么意思？

慕玖愣了一瞬，脚步更慢了些。

天空中闪过一道闪电，随后雷声紧跟着响起，慕玖抬起头来看了看被乌云蒙住的月亮，要下雨了。

晏清终于跑到了他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他呆愣愣地站着，任由晏清抱着，埋在他胸前痛哭着。

他听见了。

晏清一面哭着，一面用手抚摸他的脸颊，口中喃喃喊着。

“峻峻，姐姐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