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好几天，慕玖都没来上学。

言瑾觉得奇怪，有心想要联系他，又觉得可能家里有事，贸然打扰不太礼貌。

因此，一拖再拖，浑浑噩噩地过了两个星期。

钟晓凡从篮球场回来，就看见他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捂着胃，脸色有些白。

“怎么了？”他在言瑾身边蹲下来，贴心问着。

言瑾抬起头来，脑门上密密麻麻全是疼出来的汗珠。

“有些胃疼。”他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早已嘶哑。

钟晓凡皱起眉头，不由分说，搀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这几天天气热，你又不好好吃饭，心情还不好，胃怎么可能好受！走，我带你去医务室！”

言瑾本想拒绝，怎奈胃里翻起一阵阵绞痛，他连站起来都费劲，只好任由钟晓凡拖着朝医务室走去。

“这个胃啊，是情绪器官，只要你心情不好，肯定能表现出来。还有我就发现了，自从慕玖请假没来学校，你好像情绪就不咋高涨，你们两个......”钟晓凡一路上絮絮叨叨地，听得言瑾耳朵里嗡嗡直响。

他皱起眉头，刚要说话，抬眼却瞥见晏清站在老刘门口，两人说了两句话便分开，随后急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钟晓凡也瞧见了晏清，止住刚才的话头，喊了一声：“诶？晏清姐！”

晏清好像没听见，步履匆匆，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他抓了抓头发，疑惑地问：“什么情况？晏清姐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慕玖他们家的事还没处理完吗？”

言瑾忽然觉得有些心慌，他顾不上还在阵阵绞痛的胃，一把推开还在搀扶着他的钟晓凡，几乎是冲进了老刘的办公室。

看见是他，老刘放下水杯，把嘴里的茶叶渣吐出来，招呼着他们坐下。

“正要找你呢，慕玖办了转学，今天开始手续就正式交过来了，以后他的那个位置就空出来——”

言瑾皱起眉头，用力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不解地打断：“老师您说什么？转学？”

钟晓凡也惊讶地张大嘴巴：“他不是刚转学过来吗？又要转去哪儿啊？老这么转来转去的，这马上高三了，能跟上吗！”

老刘摇了摇头：“他不参加高考了。我听他姐姐说，好像是身体不好需要去国外做手术，所以提前把学籍转到国外去，最近就在家里准备出国事宜，也就不用再来学校了。”

“对了，你们两个和他是一个宿舍的吧？他姐姐说，他留在宿舍的东西没多少，也都旧了，你们看着处理了就好。”说完，他摆了摆手，“行了，你们也赶紧回去准备上课吧！”

钟晓凡应了一声，依言离开，转头却瞧见言瑾还木木呆呆杵在原地。

老刘皱起眉头，瞥了眼言瑾，疑惑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钟晓凡连忙进去把他一把拉了出来，笑着回道：“没事了老师，我这就带他走。”

他拽着言瑾走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可言瑾还是呆呆愣愣的样子，仿佛受到了打击。

钟晓凡不解，抬手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言瑾回过神来，口中喃喃：“怎么突然要出国？还要做手术？怎么回事？”

“是啊！”钟晓凡感慨，“你说咱们三个都一个宿舍这么久了，怎么也算是好兄弟了吧？怎么也不和咱们说一声？我就算了，你不是跟他关系挺好吗，怎么连你也瞒着！简直太不够意思了！”

言瑾没说话，眉头紧锁着，从口袋拿出手机来，翻开两人的聊天界面，敲下一行字。

【你在哪儿？】

按下发送，可消息并没发送成功，那条消息旁边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言瑾愕然。

他被拉黑了！

钟晓凡也被震惊到，他指着屏幕的手不停颤抖：“什么！他把你拉黑了！”

言瑾冷着脸，翻出通讯录，找到慕玖的电话，拨了过去。

一串忙音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机械的女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电话也被拉黑了！”钟晓凡惊叫一声，拿出自己的手机。

又是一串忙音，毫无意外，他也被拉黑了。

钟晓凡气急败坏地翻开班级群，想要艾特慕玖问个清楚。

可他翻遍了群成员，都没有找到慕玖。

言瑾面无表情，抬手按下他的动作：“别忙了，一定是退群了。”

“为什么啊！”钟晓凡不解，“难道出国就不和我们联系了吗？我们是什么，就是他这一年用来安稳渡过的工具吗？”

言瑾没说话。

他低垂着头，努力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是他那天怀疑他早恋？

还是那个拥抱？

又或者更早一些的......亲吻？

是他做了什么让他感到困扰，所以连一句告别的话都不说，就默默地走了吗？

他不知道。

几天前陈燃曾经问过他的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我还以为你俩谈上了呢。”

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

不和傻子谈恋爱。

可是现在，他好像才是那个傻子啊。

胃里一阵阵翻涌，言瑾用力按着，却也无济于事。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抬脚朝医务室走去。

可刚迈了一步，他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

言瑾又做了个梦。

他站在一间纯白的画室里，到处都贴满了他的画像。

画室中间站了一个人。

那人隐在片片画像中，影影绰绰，手中拿着画笔，正在画板上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