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慕玖。
他连忙走过去,想要抓住那人,问个清楚。
可那人拨开画像看过来,眉眼之中尽是哀愁。
“慕玖?”
他喊着。
那人叹了一口气,扯过一副画像,撕成碎片。
那人把手中的碎片扬起,下了一场雨。
“慕玖!”
他再次喊着。
那人转过身去,好像没听见,又好像听见了。
但他没作任何停顿,只是径直朝着画室的深处走。
言瑾忽然觉得心口划过一阵钝痛,他连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住那个人。
可画作像一团团迷雾,将他困在中间,直到那人没了踪影,他也没能走出那片迷雾。
“慕玖!”
他又喊了一声,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缓缓睁开眼睛,对上二姨焦急的眼神。
“......二姨。”声音嘶哑难听,言瑾抿了抿唇,唇边的干燥地起了一层皮。
二姨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放低了声音:“你感觉怎么样?是哪里不舒服吗?想要什么?”
言瑾用力摇了摇头,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也让他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二姨坐下来,拿过桌旁的水碗,用棉签沾了一点点在他的嘴唇上。
“刚给你做完手术,你这孩子,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还是你同学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
“手术?”言瑾动了动手指,麻药劲好像还没过,手和脚僵硬地根本抬不起来。
二姨点头:“是啊,你在学校晕倒了,同学给你送到医务室,以为你只是胃疼,谁能想到居然是阑尾炎。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就穿孔了!”
她心疼地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二姨说,千万别硬抗,像你爸......”
她忽然闭上嘴,后面半句话咽回肚子里,没再说。
言瑾听出不对,挣扎着看向她:“怎么了,我爸怎么了?”
“哦,没什么,”二姨挪开视线,“就是去救援的时候不小心摔伤了脚,你妈正陪着他在燕市看病呢。你们爷儿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言瑾看着二姨的神色,只觉得不对劲。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二姨,开口问道:“为什么去燕市?南城不是也有骨科医院?”
“燕市,毕竟是首都嘛,医疗条件肯定比咱们这里好,你就别操心了!”二姨掩饰着,探身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水壶,“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打壶热水来。”
说完,没等言瑾说话,她快步离开了病房,好像在逃避什么。
言瑾望着她的背影,慢慢眯起眼睛。
他再次动了动手指,麻醉的药效正在逐渐减退,腹部伤口开始出现撕裂般的疼痛。
他咬了下唇,瞥见桌上放着的手机,费力抬起手,摸到手机,一点点挪了过来。
这放在平常是很轻松的事,可现在他只稍稍用力,刚缝合好的伤口竟又渗出丝血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忍住汹涌而来的疼痛,解锁手机,点开妈妈的微信头像,拨了视频通话过去。
手机响了两声,视频被挂断。
言瑾脸色微沉,又重新把视频拨了过去。
还是被挂断。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退出微信,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电话终于接通。
那头环境有些嘈杂,妈妈的声音顺着电波传过来,透着几分疲惫。
“小瑾,你醒啦?”
言瑾应了一声:“嗯。”
“你别担心,你爸就是腿被砸了一下,没什么大事,燕市的医疗条件好,说不定好得更快呢!”
他眼神闪了闪,试探着问:“爸是腿被砸了?怎么二姨说是脚摔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含糊着遮掩:“是呀,就是因为摔到脚了才砸到腿的。说了你不用担心,有妈在,你还怕你爸好不了吗?”
言瑾没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安安静静听着。
“......小瑾?”妈妈叫着他。
电话那头有一个声音,好像是医院的播报,刚才只顾着和妈妈说话,他没太听清。
妈妈应该也没听见。
所以医院又重新播报了一遍。
“请13床言文滨,到放射科一诊室就诊。”
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已经明白言瑾听到了那声播报。
母子俩沉默着,言瑾率先说话,打破沉默。
“爸爸不是摔伤了,对吧。”
他没有反问,而是确定地,和妈妈确认着。
过了很久,电话那头才传来妈妈带着哽咽的、疲惫的声音:“对。”
“爸爸生了什么病?”言瑾脑子里乱成一团,他什么都没想,只顺从本能发问。
一阵压抑的哽咽声后,妈妈的声音像是惊天霹雳,让言瑾久久缓不过神。
“小瑾,你爸爸他,是胃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