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的。
这一点,她无法欺骗自己。
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走入这段婚姻,诚然,祁璟珏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他一个国公家独子,冒着被打死的风险来她家求做赘婿,她想到今日那场景就想笑,与此同时,窗边也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柳玉婉瞬间警醒,这声音……
她立刻翻身坐起,扯下床边衣架上的披风裹上,趿拉着绣鞋,走到小几边,顺手拈了两块蜜渍梅子,轻手轻脚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月色如水,一身夜行衣的祁璟珏正蹲在窗下墙根处,仰头看着她,眼中带着被抓包的窘迫和一丝未散的笑意。
“大半夜的,镇国大将军改行做梁上君子了?”柳玉婉挑眉,将手中的蜜饯递过去,“喏,赏你的,别蹲这儿了,进来坐。”说是进来,自然是不能进闺房的。
两人默契地翻窗而出,来到院中那株老梅树下的石凳边。
夜风微凉,祁璟珏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披风,将系带仔细系好,虽说天气渐暖,可夜风还是凉的。
柳玉婉看着他那专注的动作,心里微软,不由得笑出声,“你说你,堂堂国公世子,前程无量的镇国大将军,做什么非要上赶着来我家做赘婿?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说你……惧内?”
祁璟珏挨着她坐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做什么不能?况且,你从前不是一直想招赘么?如今有我这么个‘大号的’身份顶着,估计也没人敢不长眼,再来做你的‘小’了。”后面半句,他声音渐低,几乎含在嘴里,但柳玉婉还是听清了。
她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清脆的笑声在静谧的小院里荡漾开,惊起了枝头栖息的夜鸟。
她笑得弯了腰,半晌才止住,用手指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傻子……”她轻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甜意。
笑过之后,心境也豁然开朗,她转过头,看着月色下他深邃的眉眼,正色道:“不必如此,你愿意为我让步,我自然也愿意为你让步。”
祁璟珏眼睛一亮。
柳玉婉继续道:“我不要你入赘,我们……正常嫁娶便好,但是……”她顿了顿,目光清亮,“你要写一封放妻书,在我们两家长辈面前过明路,内容便是,若他日你有负于我,或我觉你我情意已尽,凭此书,我们便好聚好散,各自离开,各生欢喜,你可愿意?”
“愿意!当然愿意!”祁璟珏几乎是立刻接口,眼神灼灼,“不止放妻书,连家产切结书我也写好了,若我有负于你,便是我理亏,我自愿净身出户,另赔付你白银万两作补偿。”他说着,竟真的从怀中掏出了两个封好的信封,递到柳玉婉面前。
柳玉婉本还有点迟疑,待他说完这句话却是半分犹豫都没有了,怎么看,都是她赚。
祁璟珏将文书放在石桌上,忽然正了正身形,面对着她,月光洒在他肩头,他眸光闪烁如星辰,却又无比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郑重,缓缓开口,“柳玉婉,你……愿意与我携手,走过剩下的漫漫余生吗?无论风雨晴好,贫贱富贵,此生不负,此心不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最简单直接的询问,和最深沉真挚的承诺。
柳玉婉静静地看着他,脑中闪过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般,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回溯又延展,最终定格在他此刻紧张又期待的脸上。
她忽然“扑哧”一笑,然后,伸出手,轻轻放在他早已摊开等待的,温热的手掌心。
“我愿意。”
两手交握,指尖相扣,温暖从掌心直达心底。
月色清辉笼罩着相视而笑的两人,院中老梅遒劲的枝干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无论日后风雨晴好,我们一起走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