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的想法没有错,这种情况一定不正常。”阿斯特朝她笑了笑,话锋却一转,“但仅凭你和安迪老师两个人,是无法和修改数据的背后势力对抗的。”
听到这里,凡妮的眼睛黯淡了下去。
“不过,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阿斯特神情坚定地看着凡妮,“我是你的话,就会默默积蓄自己的力量,直到能抗衡的那天。”
“你不会劝我放弃吗?”
“不会。”阿斯特想到了莫里太太,想到了那只会用莫里太太的声音说话的变异兽,“因为我也没有放弃,我也在寻找真相。”
凡妮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愁绪忽然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找到目标的兴奋与雀跃。
“太谢谢你了阿斯特,我要去找安迪老师了。”凡妮迫不及待地和阿斯特道别,跑向了教学楼。
看着凡妮的背影,阿斯特却收起了笑容,此刻,即便在充满阳光和希望的校园中,他也无法感觉到暖意。
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和平,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藏着不为人知的危险,只要一个小小的契机,这岌岌可危的平衡就会被轻易打破。
但此时,他并不确定,作为异客的他,是否要干预这个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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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
阿斯特看着塞菲安和朗程无数次信心满满地踏入游戏舱,又垂头丧气地出来。
他们总是在上课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开始制定新的作战攻略,好几次让阿斯特不得不为他们打掩护。
大概是塞菲安身份特殊,明明老师们都看到了塞菲安和朗程在开小差,却装作没看见一般,实在忍不了,总是点名旁边的阿斯特以作提醒。
一到周五下课,两人就以飞快地速度冲出教室,一个回宿舍,一个回家,开始再一次的攻略行动。
“这周末我和埃里克教授有工作要去其他城市,等下就出发。”赛琳娜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你们这周怎么样?”
阿斯特知道这个你们指的是他和赛菲安,他看了眼已经进入游戏舱启动游戏的赛菲安,边回自己卧室边回道:“挺好的,除了上课就是打游戏。”
“好的,等我回来再联系你。”
“再见,赛琳娜,注意安全。”
“再见,阿斯特。”
挂断通讯,阿斯特知道整个周末都将联系不上赛琳娜了,不过对此他早已习以为常,他向往常一样打开自己的学习资料,听着卧室门外塞菲安时不时传来的动静开始学习。
直至深夜,门外的一声巨响将他惊醒。
他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冲到客厅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游戏舱内,塞菲安整个人被倒吊在半空中,手脚还在不停地挣扎着。
阿斯特跑到游戏舱前,想打开舱门把塞菲安救出来,但游戏舱仍旧紧闭着,无法从外面开启,他大力锤了几下舱门,直到看到游戏舱里的塞菲安满脸兴奋之情,确定他整个人安全无恙,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样?”阿斯特在外面有些生气地问。
“没事!”塞菲安的声音从游戏舱对外的声道中传出,“我们刚刚终于通关了那个副本,我只是被Boss叼在了半空中。”
说完,塞菲安就慢慢恢复了身体平衡,落到了地面上,他没有再理会阿斯特,转而和游戏里的同伴们开始查收战利品。
确认塞菲安没有出什么意外,阿斯特狂跳的心才逐渐平静下来,他发现自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转身进浴室冲了个澡,关上门前,他仍旧不放心地看了眼塞菲安,看到对方脸上那溢于言表的兴奋愉悦,才放心地关上门。
等他出浴室时,却只看见塞菲安呆呆地站在游戏舱内一动不动。
阿斯特疑惑地走到塞菲安正面,看到对方之前还高兴的神色此刻已经变得有些恐怖骇人。
塞菲安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透露出不可置信和愤怒,他似乎冲向了自己面前的什么人,一把揪住了对方,又像是被人拦住了一般后退了两步,随后,他手一挥,做出了退出游戏的手势,没等游戏舱自动开门,就急不可耐地钻了出来。
他一出舱门,就气势汹汹地打开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怎么了?”阿斯特看他这样,心中涌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塞菲安没有理阿斯特,在等了几声没人接后,直接向宿舍门冲去。
“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去哪儿?”
阿斯特直接一个大跨步,拦在了塞菲安的身前。
“让开。”塞菲安的话像是从嗓间一字一句地挤出来,他强压着怒火,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如果是旁人,可能会被塞菲安现在的模样吓到,然而阿斯特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是坚定地挡在门前,说:“现在太晚了,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出门吧。”
“滚开!”塞菲安的耐心已经告罄,他一把推开了阿斯特,打开宿舍大门。
宿舍的大门纹丝不动,只发出滴滴两声。
阿斯特说得没错,现在已经过了凌晨,宿舍禁止任何学生进出,大门已经自动锁死了。
塞菲安对着铜墙铁壁一般的大门拳打脚踢,依旧不能让它有一丝的松动,直到手背都渗出了血,他才崩溃地停下来,将头撞在了门上,慢慢滑到了地板上。
“塞菲安,你没事吧?”阿斯特小心地靠近他,蹲下身看向他。
塞菲安突然红着脸转向他,用阿斯特从未听过的带着哭腔的委屈的声音说道:“他们说奥雷利昂的皇帝死了,他们说我的父亲已经死了……”
果然如此。
阿斯特心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知道他帮忙瞒着塞菲安的时间对卡洛斯他们来说够不够长?
看到阿斯特沉默却显得太过平静的表情,塞菲安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斯特,颤抖着说:“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
塞菲安太聪明了,仅仅从阿斯特的反应里就推出了事情的真相。
阿斯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回应,作为朋友,他其实十分不齿自己帮着所有人欺骗塞菲安的行为,但同时,他也觉得塞菲安晚一天知道就晚一天面临痛苦和危险。
这种沉默在塞菲安看来是一种默认,他瞬间收起了自己软弱的一面,变成一头竖起了浑身尖刺的海胆弹向阿斯特,将他抵在门上。
阿斯特感觉到塞菲安带着愤怒,炙热又急促的喘息扑在自己的脸上,瞳孔周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让对方原本蔚蓝色的眼眸此时看上去竟像是变成了血红色一般。
正当气氛焦灼之际,通讯器的来电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都没有理会来电的意思,只是来访者锲而不舍,提示音一遍遍地在双方之间回响。
在一声声轻快的音乐声中,阿斯特和塞菲安的对峙却越发凝重胶着,他们都死死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谁都不肯先移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