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情人节将于一周后到来,如果你也喜欢那个人,记得要回礼哦!在此同时提醒各位市民,未来几日将有倒春寒,要注意保暖……”
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填满整个车厢,方隐年嘴角不自觉扬起,想起了某个人。
连冰海都敢跳的人,不知道怕不怕冷。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方隐年按下接听键,况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最近没怎么见你,都在搞什么呢?”
方隐年平静道:“大忙人到底是谁,自己清楚。”
况野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那不是帮你老婆照顾好闺蜜?我可是直男!为了兄弟未来幸福的婚姻两肋插刀……”
“停。”况野越扯越远,方隐年直接打断,“打电话是想说什么?”
“没什么——”况野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旁人说话的声音,他不耐烦地回道,“哎,知道了知道了!”
“顾时屿的事搞定没有?”
方隐年心觉好笑,大约猜出况野身旁是谁,故意反问:“管这个做什么。”
电话那头噎了一下,“问你就答,关心下不行吗?”
“施压期间,顺利的话很快就能解决。”
两人又寒暄几句。挂电话前,一向注重仪式的况野问方隐年,白色情人节打算送顾时屿什么。
方隐年想起刚才的广播,白色情人节确实快到了,是该准备一份礼物。
见他沉默,况野以为方隐年不懂这些,热心分享起经验:“要是我,就会包下一间漂亮的酒吧,好好布置一番再带女朋友过去。可惜现在光棍一个,装修给打工仔看也不是不行,珍珍最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哎,祝鹤你去哪!”
方隐年还来不及问珍珍是谁,况野便匆匆挂断电话。车内恢复安静。
等待红绿灯间隙,车灯照亮路边石缝里钻出的小花。
也许,他知道该怎么准备惊喜了。
·
汽车在面包街停下。
方隐年徒步走到顾时屿租房。绯闻爆出来已是昨晚的事,顾时屿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开门时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顾时屿说,“房东突然通知我退租,他也过意不去,说会找搬家公司来帮忙。”
顾时屿是昨夜收到通知便匆忙赶回的,而方隐年到今早才知道消息。他心中有些不快,但并未表露。
方隐年不是第一次来,顾时屿表现得异常客套,一会端茶一会倒水的,方隐年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那杯水,心想对方到底知不知道他因何生气。
“顾时屿。”
“啊?”突然被叫住名字,顾时屿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手该放哪里。
“怕我?”方隐年抬头。
顾时屿眼光闪烁,明显心中有事。
“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方隐年等他开口。
等了许久,顾时屿摇了摇头。方隐年轻叹了一口气,将人拉入怀中。
顾时屿窝在他怀里,一声不吭。
小猫不愿说,方隐年便不再追问。顾时屿终于想起来待客之道,问方隐年想吃什么,他来做。
“有什么菜?”
“……”顾时屿看着空空地冰箱,尴尬一笑,“要不你清清肠道?”
顾时屿简单做了两道菜。
方隐年安静地品尝,这是他第一次吃到顾时屿做的菜,虽然是素菜,但味道意外地不错。
顾时屿盯着他,忽然问道:“当年你回到智利的时候…是怎么过得?”
方隐年夹菜的手一顿。当年怅然若失的人,如今只是轻描淡写:“问这做什么。”
“我在想你是怎么度过的,”顾时屿头一回这样坦诚,“我没想过再次见面…你还爱我。”
方隐年面色沉了下来,放下筷子:“你觉得我是多情的人?”
“你不是,”顾时屿立即起身,收走碗筷走向厨房,“我随口说的,你别当真。”
——
顾时屿不知道,在他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方隐年的心也被带走了一部分。里面空落落的,像是一块完整的拼图,偏偏遗失了最关键的一块。
他飞往H国,最终停留在济州岛。
那天下着大雪,灰色的身影穿过萧条的街道。异国他乡,满眼是不认识的文字,满耳是听不懂的语言。
有一瞬间,方隐年忘了此行来的目的。
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在别人眼里或许很难生出天长地久的感情。方隐年曾将这份“放不下”归咎于自己的不甘心。
直到再次见面时,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那块寻找已久的拼图,终于归位。七百多天的空缺被填满,心脏后知后觉的悸动。
那不是不甘心。
那些不知名的感情非但没有被时间消磨没,反而在岁月里不断堆积、发酵。
方隐年清楚,自己已经无可救药。
在听见他说不认识的瞬间,想要将他关起来的想法愈来愈烈。方隐年怒火飙升,不止对顾时屿,还有那个像污泥浊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