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隐年望着厨房里的身影,眼眸灰暗——顾时屿,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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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舟出版社,经理办公室。
“方总,法院的二次传票到了……”助理声音有些发虚。
办公桌上散落着雕刻的木屑,方闻舟头也没抬,只丢下两个字:“撕了。”
“可这次是司法警察亲自送来的…”助理硬着头皮提醒。
上次邮政快递送来时,这位祖宗已经撕过一回,搞得快递小哥上门哭诉,说公司认定他送达出错。她心里过意不去,私下赔了对方两个月工资才把事平息。报销还没到账,这回要是再撕——“方总,再撕的话不仅被罚款,真要面临拘留了……”
“妈的,”方闻舟负气把刀子扔桌上,“什么时候开庭?”
助理还未回话,有人匆匆推门进来:“不好了,方总!作家山与在平台发布长文并贴视频,网友要求我们出版社给个说法!”
顾时屿的视频里有充足的证据——黄色爱心U盘里有标注着日期的原始稿件,还有霍利斯船长特意录制的视频。
视频里,霍利斯船长站在甲板上,背后是漂浮的纯净冰山,地道的方言在空中凝成白雾,他亲自证实了《埃尔德克里》中那个动人故事的蓝本,正是他与妻子在风浪中相遇相爱的往事。
顾时屿长文最后的结尾写道:《埃尔德克里》是我对他们这段真挚感情的致敬,任何对核心情节的篡改,都背离了我的初衷。
新买的手机被方闻舟抬手就摔得粉碎!巨响震得两个下属心惊胆战。
看着手中那张已被捏得发皱的传票,方闻舟眼中凶光一闪。
“方、方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方闻舟冷笑,“既然顾时屿要鱼死网破,那我也不会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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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利斯船长的视频一出,舆论的潮水迅速转向,来自读者歉意与支持涌向顾时屿的账号。
此时,顾时屿已经搬进方隐年家。他静默地看着屏幕里的一切,内心却并未泛起太多喜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侧脸上,只衬出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累了?”方隐年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来,轻声问道。
顾时屿抬手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有点。”
方隐年将牛奶递给他,温声安抚:“证据链很完整,我已经让郑律师对远舟出版社提起诉讼。他们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顾时屿接过牛奶,在听到“诉讼”二字时,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或许……不用起诉?”
“不可能。”方隐年不容反驳,“他们损害你的声誉,诉讼是最直接有效的回应。”
顾时屿没喝那杯牛奶,伸手抚平方隐年微蹙的眉头,心想他怎么能这样正义。有些话堵在喉咙,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他只低声道:“这本书能出版,终究是远舟给了机会。”
“撤诉吧,好不好。”
方隐年目光骤然变得深沉。方隐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犹豫,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有顾虑,为什么?”
顾时屿抿唇,他无法直言。他不知如何开口解释,解释他和方闻舟的过去。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好不好。”顾时屿抬头望着他。
方隐年沉默地注视他片刻,试图望进那双眼眸深处——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让他如此难以后,启齿。
“好。”方隐年选择尊重他的沉默,“但我不建议撤诉。”
“你把郑律师联系方式给我。”顾时屿说。
方隐年再次拿起牛奶的手微微一顿。他最终还是将郑裔的联系方式发了过去。顾时屿亲自拨通了电话。
看着远处拨打电话的身影,一个念头在方隐年脑中浮现:顾时屿的顾虑,或许是因为自己和方平的兄弟关系。他不惜一切撤诉,是不是不愿见到叔侄两人对簿公堂?
方隐年迅速为顾时屿的沉默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并默认这就是真相。
以他的敏锐,未必没察觉其中的蹊跷。他只是无意深究顾时屿从何得知他们这层关系。
那段绯闻明晃晃的。
何况方隐年太过清醒的,只要稍作调查,真相便能水落石出。
但在理智的大树下,怯懦的根须被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又在不经意间疯狂生长,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
甚至在看到顾时屿眉间无法舒展时,主动给郑裔发送了一条信息:“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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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息的郑裔倍感意外。他正准备飞往南边出差,先是接到顾时屿的撤诉电话,已觉得离谱;这边电话未挂,方隐年一句“听他的”就弹了出来。难道之前搜集证据、打通关系付出的心血都是儿戏?
郑裔实在无法理解,他直接问电话那头的顾时屿:“一定要撤诉?方先生费尽心思制定的计划,就这么放弃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至少等过了明天吧。”郑裔好心建议。
“不了,程序要走时间,就今天吧。”
“但明天是——”
广播骤然响起,淹没郑裔的声音。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此刻的郑裔并不知道,他那句被广播截断的话,竟会成为未来深扎在顾时屿心头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