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恶人。
恶人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恶事,方闻舟语气轻蔑:“那又怎样?我本来就不想结婚,每天回家对着那张哭丧脸——看着就恶心。”
一段利益联姻,虽说你情我愿,但他说法做法令人厌恶至极。
方隐年指着门口,再次说道:“滚出去。”
方闻舟目的达到,自然是要走的。
“不过,”方闻舟上下扫视他一眼,“打扮成这样去星庭赴约?我亲爱的小叔真是好兴致。”
方隐年怔住。
费尽心思准备的惊喜,没想到会被方闻舟说破。
在方闻舟走后,方隐年将马克杯收进厨房的高柜上面。
岛台上的水渍怎么也擦不干,始终留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湿痕,在反复擦拭无果后,方隐年将抹布狠狠扔进垃圾桶。
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
这场倒春寒来得比往年都猛烈。
刺骨的寒风像无数细密的冰针,试图刺破所有春季的假象。
方隐年驱车去了星庭。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熄火后,他在黑暗中静默坐了许久,直到引擎的余温彻底消褪,他才推开车门。
电梯镜面映出他仔细挑选的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挺括的衬衫领口,是他下午时仔细熨烫过的成果。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指尖碰到那颗冰凉的钻石袖扣时,停顿了片刻。
电梯门打开,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白色的花海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方隐年比约定的时间早到的多。
白色的罗兰被拉起警戒线围在其中,策划人员蹲守在暗处,等待主角的到来。
叶青没有想到方隐年来得那么早,正要一声令下启动计划,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他眼里不似昨日见面时温和。他单手拉开警戒线,走到那棵亲手装饰的“爱心树”下,沉默地看着。
过了许久,他竟从口袋摸出一盒烟,点燃。
叶青和策划小风对视一眼。
“怎么感觉雇主不太对劲?”小风低声地问。
叶青蹙眉,“应该…不至于吧?”
她这话没有说死。她看着方隐年站在风口抽烟,动作明显生疏,起初还被呛了一下。
方隐年确实不会抽烟。
他任由辛辣的烟雾灼烧喉咙,明明难受,却固执地一口接着一口,仿佛用这种疼痛掩盖更深的疼。
烟雾在风中被扯成狰狞的形状,猩红的火点在方隐年眼中忽明忽灭。
他盯着远处那棵的花树,耳边又响起方闻舟的声音。
“你以为他爱你?”
“不过是因为你像我。”
风口中的烟雾直接迷了眼,刺得人生疼。
那本该开得肆意张扬的白玫瑰,经过一场夜雨,边缘竟然有些发蔫。
身为医学生的方隐年无视烟盒上的警示语,在寒风中抽完一根又一根的香烟,直到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暖意被带走。
·
终于八点,顾时屿来了。
叶青眼尖,立马拿起对讲机:“各部门注意!主人公到了!”
叶青弯起嘴角:原以为来得会是是公主,没想到竟然是王子。
警戒线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撤去。王子穿着一身纯白西服出现,在漫天白色花瓣笑着跑过来,用力抱住方隐年。
“天啊…这是你准备的吗?”顾时屿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满是惊喜。
方隐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这本该是他最期待看到的笑容,此刻他觉得手臂沉重,无法抬起。
拥抱没有持续太久。顾时屿几乎马上察觉到不对,他抓着方隐年的大衣闻了闻:“你抽烟了?”
方隐年压下回抱他的冲动,慢慢抬起眼,看向顾时屿。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顾时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Lyman.”方隐年叫了他的英文名,这个久违的称呼让顾时屿愣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顾时屿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想汲取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却只闻到陌生的烟味,他不喜欢,“下次别抽了——”
“今天方闻舟来找我了。”
话落的瞬间,漫天飘落的白色的花瓣雨里,忽然混进一抹刺眼的红。
一片红色花瓣轻轻落在两人之间,在一片纯白中,显得格外明显。
顾时屿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全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