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屋子安静了下来。
谢望舟突然觉得有点尴尬,他挠了挠侧脸:“那个什么,我给你收拾个房间。”
“等下。”裴渊拉住谢望舟,“先把药吃了吧。”
“好。”
谢望舟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药,刚想看说明书要吃几粒的时候,裴渊从谢望舟手里拿了过来。
“这个一次吃三粒,还有其他的,我也给你分好拿出来了。”
裴渊把药放在谢望舟手里,又给他端了杯水。
“这…谢谢啊。”周到细心的服务让谢望舟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你房间在我的那个房间的对面,我给你找床被子。”
“你告诉我在哪找吧,我来找。”
谢望舟咽下最后一口药:“哪能那么麻烦你,我来吧。”
他抱出一床被子,扔到裴渊床上:“睡会午觉吧,今天下午也没别的事。”
“好啊,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佛跳墙。”谢望舟利落地关上了门,最后一句透过门缝钻了进来,“下次要是只让我行使建议权的话,就别问了,问就是这个。”
裴渊低声笑笑:“真这么想吃啊?”
谢望舟没有听见,也就没有回他,裴渊换了身衣服,躺回床上,开始搜索佛跳墙的做法。
谢望舟对此倒是不知情,他换了睡衣,扯过被子就开始睡,一觉睡到下午六点,还顺带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大学毕业后独居的日子,五年时间不算短,但也算不得长,几个小时的梦境里,谢望舟就又走了一遍那段日子。
创业初期,过得艰难,三两天只睡了五个小时的时候比比皆是,而后律所蒸蒸日上,工作量减轻,他开始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但这个时间用来干什么,他有些迷茫,那段时间,谢望舟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开始去酒吧,谈朋友,可谈上之后,需要更进一步的时候,他又有些怕了,谢望舟觉得自己更像个无可救药的渣男。
这倒不是他评价自己的,是他前男友。
明明谈之前,说好的各取所需,大家开心就好,对方却提出想要安定下来,也想要谢望舟收心。
对方说:“望舟,我很喜欢你。”
喜欢?要知道谢光启和许佩杉也是做过几年恩爱夫妻的,感情这种事向来不长久。
谢望舟摇了摇头,提了分手。
然后被对方甩了一巴掌。
那是个深秋的雨天,没来及避雨的谢望舟被淋了一身。
回家之后的谢望舟开始发烧,胃疼,他请了一周的假,除了应付范文康和陆闻笙的问候,再无其他社交。
他窝在家里,一天三顿粥,最后差点没吐。
谢望舟强忍着不适,把最后一口粥放到嘴里,味道却变了,怎么变得这么甜,像是姓裴的熬的。
周边环境骤变,他也猛地从梦中惊醒,感觉口腔中还有甜腻腻的感觉,他撑住额头,还有些发懵,怎么睡觉做个梦也不安生。
自己从未在粥里放过糖,倒是姓裴的那厮放过不少次,才会让他在梦里也出现了偏差。
窗外已经开始稀稀拉拉下起了雨,谢望舟翻身下床,打开窗户,秋风闯了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的。
谢望舟打开房门,嗅了嗅,除了新鲜的空气还有饭菜的香味。
睡懵了的谢望舟这才想起了,家里还有一个人。
然后裴渊的俊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语调温柔:“睡醒了?该吃饭了。”
“啊?”谢望舟觉得自己应该是没醒,不然裴渊态度怎么这么好。
他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愣着干什么?你点的佛跳墙,不亲自品尝一下吗,谢皇帝。”裴渊扶着谢望舟走到餐厅。
明黄色的灯光打在盛放有佛跳墙的陶瓷炖盅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热气裹挟着食材的香气缓缓升腾,凝成有温度的雾霭。
谢望舟当初餐厅灯光的颜色选了三种,他从未用过这种,他觉得太暗看不清,眼下看竟多了几分温馨。
“你真做了?”他有些惊讶,“你……不累吗?点个外卖就行了。”
“皇帝发话了,咱哪能不听呢。”裴渊低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