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谢望舟沉浸在震惊里,没有听出裴渊语气里的纵容。
裴渊给谢望舟盛了一碗,“快尝尝味道,我第一次做。”
谢望舟机械般地接了过来,他舀了一勺,放到嘴里。
凭心而论,裴渊做出的味道,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但谢望舟却差点落了泪,这几乎算是他在生病期间喝到白粥以外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土崩瓦解,他把头埋进碗里,又舀了一勺。
那边裴渊没等到谢望舟的反馈,有些不满,追问道:“咋样啊?”
“好吃。”谢望舟意识到自己的语调有明显的哭腔,他清了清嗓子,“比你熬的放糖的白粥好吃太多了。”
“总是喝粥也不好,等我以后再给你别的。”
“以后点外卖就行了。”谢望舟理了理情绪,抬头笑道,“这也太麻烦了。”
“不麻烦,你爱吃就行。”裴渊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在海宁的时候,我也学过不少菜的做法,等以后慢慢做给你吃。”
谢望舟罕见地没有反驳裴渊这句话,而是点了点头:“好啊。”
“你这几年,在海宁过的怎么样?”谢望舟搅动了一下碗里的菜,犹豫地问出这个问题。
“不算太好,最开始的时候兜里没钱,搬了好几次家,后面贷款买了房子和车子,才算稳定下来,但你也知道,现在都没了。”
谢望舟拍了拍裴渊的右手,安慰道:“以后会回来的,你能力这么强,再把那些钱挣回来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裴渊眼里漾出笑意,左手缓慢搭上右手,摩挲了几下被谢望舟拍过的地方:“你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也没想找个人定下来吗?”
“我也就那样,跟着闻笙创业前两年过得难点,不过现在好多了,刚还完房子的贷款,又换了辆新车。”谢望舟眼里光彩有些黯淡,“不过没有找人定下来的打算,爱情也就那样。”
“这样吗?”裴渊高兴起来,“如果以后碰到你喜欢的呢?”
“那就以后再说。”谢望舟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裴渊,奇怪道,“你高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以前打的一个离婚案,法庭上女方突然把男方亲爹的牌位掏出来问他敢不敢对着亲爹发誓。”
谢望舟笑的一抽一抽得,他扶住桌子,还不让自己摔下去:“我也遇到过,不过是拿出菩萨的佛像来,对方信佛,当即就不敢说假话了。”
在这个下雨天,两个从高中开始较劲的人,围着暖烘烘的陶瓷,开始交流起彼此缺席的那五年。
雨没有个停的架势,反而是越下越大,裴渊起身关掉屋里的窗户,将冷空气隔绝在外。
谢望舟则是把餐桌收拾干净,把碗放进洗碗机里。
然后他蹦到客厅,关上灯,打开投影仪,招呼裴渊:“裴渊,看电影吗?”
“什么电影。”裴渊挨着谢望舟坐下。
“《正义的慈悲》。”谢望舟打开手机开始投屏,并没有意识到裴渊和他的距离,“美国律师布莱恩的一个真实故事改编吧,讲的是他为一个被诬告的黑人男子做辩护的故事 。”
裴渊眉头一挑,玩笑道:“这么努力啊,谢律师,就连娱乐也和法律有关。”
本是随便找的电影,被裴渊这么一说,谢望舟毫不客气地应下来:“那是当然的了,我可要卷死你们。”
裴渊扭头看向谢望舟,对方眼睛在黑暗里更显得明亮,他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望舟打断。
“电影开始了,快逐帧学习,别将来赶不上我了。”谢望舟感受到裴渊的视线,他伸手把裴渊的掰正,然后他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还有,挨那么近干什么,沙发这么大,还坐不下你啊。”
裴渊磨了磨牙,恶狠狠道:“好,我看。”
但他也没看下去多少,一半心思在怎么和谢望舟拉近一步距离,另一半心思在明天做什么饭。
脑子想的多的后果就是容易困,再加上这两天他太过折腾,下午为了做佛跳墙也没来得及睡,此刻困意上来,眼睛一张一合,实在是坚持不下去,脑袋一歪,便去见了周公。
谢望舟看到正精彩处,点了暂停,刚想与裴渊讨论电影中的法律用的是否正确,就感觉肩膀一沉,他扭头看去,是睡着的裴渊。
“裴渊。”谢望舟小心翼翼地叫了几声,裴渊没有任何反应。
谢望舟轻轻碰了看一下裴渊眼下的乌青,又很快缩了回来,他有些愧疚,这几天裴渊为了他的事,跑去跑后,他也应该对裴渊好点。
但凭着他那条坏腿,抱是不可能把裴渊抱回房里睡的,因此谢望舟悄悄起身,从房间里拿出两床被子回到沙发上,他一条,裴渊一条。
外面开始刮风,雨点打到玻璃上,但却进不来这个房子半分,屋里电影还在放着,谢望舟缩在被子里,裴渊躺在旁边。
谢望舟忽然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夜晚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夏凉被对深秋来说还是有点薄的,后半夜谢望舟感觉到冷了,无意识地往裴渊那边钻了钻,裴渊凭着本能,搂住了谢望舟。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