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倦鸟归巢,暑气消弭。
谈多喜坐在树荫底下,眯着眼睛,拔了野花编织花环,男人则割来灵草喂马,顺道打理鬃毛。
待花环编好,天渐凉下来,谈多喜也犯起困,脑袋一歪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稀里糊涂,缠绵难受,一行胸前发闷,闷得他又疼又痒,一行喘不上气,嘴唇又酥又麻。
再过会子更不得了,衣襟散开,风依稀吹过,不知被什么探进去,还重重拧了一记,洇得那儿湿漉漉的,羞煞死人。
半个月以来,诸如此类的情况时有发生,纵然知晓为何,可还是叫他难以适从。
谈多喜脸儿左右晃啊晃,眉头蹙起,浑身轻颤,强忍不适,手无力地往前推,欲从噩梦中惊醒,却突然眼冒金星,昏昏沉沉的,只能任人揉圆搓扁。
耳边喘息声逐渐清晰。
他眉宇不安分地拧了拧,将醒未醒。
却不知,身上纱衫大敞着,系带也被扯散,露出那一片雪白的肌肤,覆上红痕点点。
两种不同味道的幽香混杂,勾得情欲贲起。
又被亲了一口,谈多喜觉出不对,左躲右躲,脸通红地道:“别、你别这样!怎么欺负人呢……”
“我不是在欺负你,而是在帮你,你这儿不难受么?”继而制住双手,又倾身吻过去。
谈多喜挣扎得更欢,对埋首胸前的男人又掐又咬,不禁落下泪来,羞愤哭泣道:“不可以,我不喜欢……”
哪知,对方动作一滞,忽而抬头,笑得满面春风:“你明明喜欢得很,你巴不得我这么对你,自己都湿透了,还口是心非。”
真被他说中了。
生而为魅,本性如此。当初生涩、稚嫩,或被强迫,或是自愿,与他们交欢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真放浪起来,明明这也做得,那也做得,还要假模假样,故作羞耻。
可谈多喜就是觉得不爽快,负气般把男人的手拍开,便将脸扭到一边。
“怎么,叫我不小心戳穿,恼羞成怒了?”
眼前之人年纪不大,眉儿绞着、眸子惺忪,脸蛋儿红扑扑的,跟只猫儿似的可人,偏从一股子夏乏的慵懒中,透出成熟的丰韵,与初时相见,愈发令人挪不开眼。
男人忍不住去拉扯他,让谈多喜撞进怀里,胡乱摩梭一阵,如弄笛吹萧,拿捏起来头头是道,做什么都得了手。
云雨过后,夜已深沉。
谈多喜白日里睡足了,又吸收了精气与元阳,身子虽然软绵绵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他靠着树干,一件件拢好衣物,往身旁男人脸上招呼了几个巴掌,见他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努了努嘴,哼了一声,嘀咕道:“都这个样子了,还不知死活,贪恋风流。”
“被我吸干了可怎么办。”
因眼睛尚未好全,谈多喜看人看不清省,依旧如裹了一层薄雾,触感却很灵敏,摸着对方脸上一道道骇人的痕迹,手下顿了顿,突然无话。
其实,他之前便觉得男人相熟,短时间内没认出来,这厢接触得多了,将所有细节一一串联,大抵有了个猜测,又实在问不出口。
谈多喜不知道自己在顾虑什么,又在纠结什么,那个名字,那段往事,仿佛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横亘在二人之间,叫他跟个胆小鬼似的,缩头躲避,难以面对。
呵,他与他,他们两个,究竟谁更冷漠,谁更狠厉,谁多情,谁又无情?
怎么这无情的人,倒因多情的人开始烦恼呢?
……
快要入秋了。
谈声声在摇篮里熟睡,蛇童子盘在她边上,跟着打起盹儿,小脑袋咬着蛇尾,动作懒洋洋。
这一场面,看得谈多喜同样有些犯困,手一个不稳,原本要刺在布料上的针,蓦地戳到指尖,冒出一大串血珠子。
天可怜见,他实不会做什么针线活,给孩子做襁褓也好,缝帕子也罢,都是那男人在做,自个儿不过趁他不在,悄悄补一补前几天被撕破的衣服罢了。
谈多喜厌烦地放下乱作一团的针线,忽想起什么来,掀开衣摆,轻轻摸了摸肚皮。
伤口痛是不痛了,上面原本可怖的疤痕,也褪去狰狞,恢复成细细一条,正如此刻的生活,得了暂时的平静,正在迈入正轨。
可他知道,绝不是如此。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想找的人,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自己绝不可能带着一个累赘,必要的时候,一定会把她送走。
他就是这样的秉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便是抛夫弃子也心甘情愿。
思索着思索着,谈多喜眼神坚定,目光冷冷冰冰,下一瞬,孩子毫无征兆地开始大哭,他又心虚地拧了拧眉,不甘不愿将人抱在怀里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