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动不动就哭,你也是,烦得要死。”
“我已下定决心,不会太喜欢你的。”
与其培养出感情,到时又难舍难分,枉受离别之苦,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让她普普通通过一辈子。
可到底是亲生的孩子,心再硬,一时又硬得到哪里去呢?
于万般纠结与矛盾中,谈多喜头一偏,难耐地哭了,哭完立时后悔,恨自己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把孩子裹好,打算放到小篮子里,驮到乌骓背上,让它带着走出深山,另寻人家,做这些动作时,整个人神思倦怠,浑浑噩噩,待一股淡淡的信香的味道袭来,意识才立刻回笼。
“砰!”
电光石火,谈多喜拼死往旁边一躲,才没被人给一下结果了。
“真是阴魂不散。”
矩尺硬生生嵌在他肋骨,对方欲动手拔出来,反被带得趔趄,他紧抱孩儿,咽下从嗓眼涌出来的血,挤出来一个笑。
“我进阶了,姓崔的,你还杀不了我。”
随即两指运用灵力,将矩尺折成两段。
崔氏停在原地。
她皱眉望了下损毁的法器,因失去一只眼睛,半边脸戴着眼罩,这举动看上去颇为滑稽,
谈多喜躲过这一剑,原在崔氏意料之中,因此并不惊讶,只听她语气平淡,缓声说道:“谈多喜,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过,我此次过来,是有十足的把握,就算自己杀不了你,还有其他人,你凭什么觉得今日不会命丧于此?”
还有其他人?会是谁?
谈多喜心头一震,不由自主朝她抬起头。
这样的动作显然取悦到她,崔氏痴痴笑了几声,放松下来,语气越发轻快:
“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个畜生一样,逃到偏僻的矿洞产子……混成这个境地,啧啧,实在令人可笑。”
谈多喜挑眉,出声打断道:“即使我落败至此,那又如何。”
“荀日道好歹还曾入过我的眼,而你的儿子呢?连被我玩弄,在我身边卑微匍匐,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看我两眼魂儿都吓飞了,纯是废物一个,你接受不了他的龌龊、他的下贱、他的平庸,一口气咽在肚子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还要借助外力才有把握得手。”
“哈哈,在你儿子忌日,是不是只要一想到我,就令你气闷难言,心魔横生,面目全非?在迫害谈家,迫害我逃亡时,你恨我恨得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巴不得让我永世不得超生,但是没能如你所愿,令你很失望罢?”
他一勾唇角,语气更加恶劣:“你这只会生下败类的贱人,永远都过不去这道坎。”
谈多喜看不到对方脸上是何种表情,不过从那越发粗喘的呼吸声中,不难猜出她已气急败坏,只是不多时,崔氏就克制住情绪,调整好气息,重新执起矩尺对着他。
“等我杀了你,杀了你的孽种,自然知道过不过得去!”
泼天杀意席卷而来,谈多喜慌忙避过,石壁被削得滚石乱飞,七零八落的碎屑扬起又落下,因他目不能视,还抱着孩子,总有些躲闪不及,刮在脸上,带起刺痛的异样感。
崔氏高声一呼,加快攻势,逼得内里灵力倾巢而出,势要让人毙命。
“唰唰——”
灵力波动,打得谈多喜双膝跪地,难以动弹,只觉得脏腑移位、经脉碎裂,内有血沫溢出,混着些器官碎屑,没忍住一口精血吐了出来。
断尺斩落颊边青丝,又对着颈项而来,谈多喜却还没能从方才一击中缓和清醒,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手握断尺,虽堪堪令其只在脖子上留下一道血口,可整个右掌为接这一击,手指差点被她削去!
原来当初娘的手指是这样断的。
“谈多喜——”
崔氏再度发力,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声音恰如千万只烦人的蜂蝶,盘旋于脑海,久不停歇,令谈多喜双耳嗡鸣不止,这时,商尤芙的声音也掺杂其中,真是雪上加霜。
当是时,那女人突然被逼得连连后退,甚至受了重创般,发出一声痛呼,咳喘阵阵。
应该是他回来了。
谈多喜不做多想,反守为攻,拧过她的手腕一举将断尺夺了过来,崔氏气息有些不稳,狼狈躲闪后,大声喝道:“荀日道!你还不出来!”
荀日道?半步入圣的老贼荀日道?
不妙!此时和他对上,岂不是以卵击石?
强大的威压接踵而至,双方境界相差太大,谈多喜此时全然没了战意,立刻退回去,草草布置了一个防御法阵,已开始琢磨如何依托乌骓与灵驹,好将孩子安全送走。
要让她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