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谈多喜垂下了头,回避起对方的眼神。
“你妥协了。”
指骨冰凉,却攥得脚踝发烫。
“妥协什么?”
“我把命给你,换来你为我哭,为我笑,为我开心,为我难过,值了。”
“我……啊!”
谈多喜欲脱口的话,被惊呼声代替,原是男人一把将人拖下水,一行抱着他,一行伸出手,轻轻抚上耳畔青丝:“别再拒绝我。小毒妇,这一辈子,我做鬼都会缠着你。”
“身陷小浮屠境,看见前世的结局,起初我觉得很荒谬。”商尤良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唇,“可后来一想……这正是我会做出来的事。其实我早就知道,我们注定要丝来线去、不死不休。”
“就算你不来见我,我也一定会去见你。”
谈多喜假意挣了挣,嘟起唇,闷闷说道:“你死心罢,我是不可能为了你抛弃别人,来个什么丝来线去、双宿双栖的。”
“没关系,你心猿意马,耐不住我对你一心一意,非要死缠烂打。”
青年捧着他的脸,指节在红唇上温柔抚摸着,见谈多喜虽没再作声,却睫羽低垂、目光晶亮,面上笑意越扩越大。
“你爱我。”
“我不爱你。”
“你爱我。”
“……”
谈多喜推他,打他,翻他白眼,商尤良哈哈大笑,故意咬住他的唇,阔别许久,一吻深入。
……
曳逐云今日才知道,曳剑阁还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一大帮外人说来作客,觍着脸便来了,净给些臭钱打发人,也不管他这个阁主欢不欢迎、乐不乐意,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可气归气,一来不好强行把他们赶走,二来那几位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万一没事找事,合起伙来对付他呢?
尤其曳雪尘,有妻有子之后,原本的秉性显露无疑,时常打着喂招的幌子,把他打得好几日动弹不得,为此养伤期间,他还得央求可心代为处理阁中事务!
曳逐云一开始还以为,对方对他当了阁主心生不满,后来才知道……原来并非如此。
那日,漫山春花灿烂,老紫夷树下绑了个秋千,谈多喜坐在上面打瞌睡,谈声声已学会满地乱爬,在他脚下钻来钻去。
青年本雷打不动地在高处练剑,望见这一幕,阴郁的脸上难得动容,露出个浅笑,随即,腕边双剑挥舞,剑气撇落飞花,花瓣打着旋儿,片片拂过美人。
小孩尚不知事,只知玩闹,一径儿追花逐远去,谈多喜眼皮子耷拉着,丝毫没注意,他也罕见地一边练剑一边走神,没有上前制止。
谈多喜一觉睡醒,发现孩子不见,找了一圈儿也未见到,立时慌了神,怕她被潜进来的坏人绑架,自责又心焦。
得知此事,曳雪尘召集众人,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去找,前山后山纷纷翻遍,最终还是蔺开阳,从这不寻常散落的花瓣中看出玄机,找到曳逐云的住处。
其实那地方就在眼皮子底下,只是谈声声顽皮,爬进了床底下,玩累了又昏睡过去,没有回应,叫人一通好找。
直到傍晚,注意到有被剑削过的残花停在房门口,蔺开阳心中有了推测,才拿出个木马玩具,把人哄骗出来。
她一出来,又不得了,小手中貌似握着一颗珠子,见到木马时兴冲冲,当即想腾出手玩儿,又舍不得放下它,脑袋瓜囫囵一转,就要把珠子往嘴里塞。
曳雪尘皱着眉,眼疾手快地抠出了这差点又酿成大祸的东西,不顾谈声声的哭闹,摊在掌心仔细打量。
珠子香气氤氲,作留影之用,只是这形状,当真越看越是眼熟。
他冷冷睨一眼曳逐云,悄无声息地回到自己房间,找来照影炉验证,只现出一两幕,就气急败坏挥了炉子,提剑冲出去砍人了。
至于珠子里面记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
在这之后,收到明允传信,谈多喜带谈声声回谈家小住,又掀起一阵风雨。
谈明允气得直欲吐血。
那孩子叫曳雪尘大爹爹,唤商尤良二爹爹,管蔺开阳都称一声小爹爹,一轮到他,就“舅舅、舅舅”地喊个不停。
天杀的,到底是哪个教的?
他与他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