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肃州,我们却遭遇了水贼。”知府夫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混乱之中你母亲掉入了水中,我当时年少,吓得愣住,反应过来再伸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能抓住,只能看着你母亲被江流卷走。”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天你母亲穿着一身掉色了的红衣,在水面上沉浮,但我不会水,只能哭着看她被冲走。”
“我和姜家负责送我们的人九死一生,从水贼手里逃了出去,后来我一直在试图寻找你母亲,和你姨夫结为夫妻之后更是借助着他家中的势力沿着当年的大江打听,一无所获。”
“这就是,我和你母亲的过去了。”知府夫人叹息道:“你母亲她……后来过得怎么样?”
“母亲过得应当是不错的。”月尽欢安慰道:“师傅当年和母亲以及数位好友结伴四处游侠,快意恩仇,仗剑天涯,虽然不像你们早年间那样吃喝不愁,但是胜在潇洒自在。我父亲也十分关爱母亲,向来是事事把母亲放在心上。我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天看不见母亲的笑脸,她应当是度过了一段幸福的人生。”
知府夫人没有说话,沉默着,最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这样吗。”
“那就好。”知府夫人盯着一丛花出神,没再说话。
月尽欢也没有说话,坐在一边闭目养神,等待燕归尘回来。
不多时,庭院里响起了脚步声,月尽欢和知府夫人都被从思绪中惊醒。两人都以为是燕归尘和列山河回来了,但脚步声靠近才发现是列云山。
列云天走进了凉亭,满脸疲色:“娘和月姑娘都在呢……诶,我爹呢?”
“我师父在给列知府治疗。”月尽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你忙完了”
这是自己的家,故而列云天毫不客气,嗯了一声直接一屁股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伸手从桌上摸了个葡萄塞进嘴里,酸的他眼睛都眯了起来:“嘶——谁买的葡萄,这么酸。”
知府夫人在他脑门上戳了一指头:“有的吃你就闭嘴吧。”
虽然酸,但是提神醒脑,而且酸葡萄让人满嘴生津,正适合疲累口渴的列云山。于是列云天砸吧砸吧嘴又摸了一颗:“爹派人出去通知丁阁主他们了吗?”
“应该吧,我看他之前指派了温阳出去,应当不多时就回来了?”知府夫人给三人各倒了杯茶一一递过去。
“那就好。”列云天接过茶说了声谢,然后滋溜一声一饮而尽。
月尽欢百无聊赖,突然看到远处人影一晃,赫然是燕归尘自己走了回来。
“您怎么自己回来了?”月尽欢不解:“列知府呢?”
“他出了不少汗,说要换身衣服。”燕归尘进了亭子也懒得坐下,直接靠在了支撑亭顶的柱子上:“别担心,本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我也只是给他调理一下罢了。”
后半句却是对着一边欲言又止的知府夫人说的。
知府夫人还想再问,小厮小跑着进了亭子:“少爷,侠义阁的人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列云天站起身子打了个哈欠:“你带着他们去父亲的书房先上座,我们稍后就到——记得摆上六张椅子。”
小厮点点头,又一溜烟跑了。
“六把?”知府夫人皱眉:“臭小子,把自己亲娘排除在外?”
“涉及公事,您知道太多不好——您一会儿看到爹记得让他过去。”列云天对着月尽欢招招手:“两位跟我来,我们听听月姑娘今天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