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捉影陷入了沉思,把月尽欢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月尽欢撇撇嘴,懒得计较丁捉影的失礼,自顾寻了处座位坐下等肖青。
她倒也没有无聊太久,很快就听到门外的走廊传来了脚步声,是肖青带着笔墨回来了。
见肖青在面前的桌上放下了笔墨纸砚,月尽欢拿起了那根看起来品质不错的狼毫,也懒得用镇纸,直接一手扶着,准备写下药浴的方子。
“且慢。”肖青叫住了她,递上了另一张纸。
“这是什么?”月尽欢放下了笔疑惑开口,结果肖青手上的纸扫了一眼,笔迹再熟悉不过了——是燕归尘的笔迹。
“这是燕前辈给丁捉影开的药方,用来调养身子的。”肖青解释道,“我怕万一和姑娘你开的方子的药性有什么冲突,就拿来让你看一眼,求个稳妥。”
月尽欢会意一笑:“放心,我给你的方子不是内服的方子,不大可能有药性冲突……不过我也明白你的担心,且容我细细看一眼。”
月尽欢边细览药方边打趣道:“有你这样的副手,丁阁主平日里只怕是惬意得很:美人在侧、红袖添香不说,难得的是佳人心思细腻、体贴入微。”
肖青脸红了红,却作出一副抱怨的样子说:“红袖添香就算了,我们丁阁主可从不缺少那红颜知己——至于心思细腻,上司冲动思虑不够,可不就得让我多费心思了?”
丁捉影鹌鹑似的缩在一旁,半句话也不敢插——委委屈屈,看着让人好笑。
月尽欢放下了燕归尘的方子,提笔写下了自己的药房:“我看了师傅的方子,和我的确实不会有药性冲突:使用起来也简单,你只要收集了方子上的药材,烧水洗澡的时候一同煮一煮然后倒进浴桶里,然后连人带药一起浸泡一刻钟就好。”
月尽欢看了一眼二人,说:“三月香的毒性潜藏在血液里,直接拔除毒素有困难。这药浴的作用与其说是解毒,不如说是用药香味中和了三月香的味道。一次药浴大概能够遮掩七八个时辰……但是男子多汗,出汗的时候毒素会随汗液缓缓排出,削弱药浴的效果。”
肖青越听越烦——这毒虽不伤身,却彻底断了丁捉影接近黄家的可能。他但凡跟方先生靠得近了,恐怕立刻就会被方先生发现。
“不过。”月尽欢犹豫了一下说,“若是丁阁主愿意,可以给自己上些香粉之类的,也能遮掩一二。”
“月姑娘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肖青有些无言以对,但是看到月尽欢点头,她也只好转头对着丁捉影认真说,“我那里倒是有多余的上乘香粉,要我给你取些来吗?”
丁捉影虽然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但是让他跟女子一样施香抹粉,他也实在是没法接受。光是试想一下自己坐在镜子前上香粉的样子,丁捉影就浑身一颤:“……还是算了,药浴就挺好的。”
月尽欢偷笑,然后补充道:“倒也不用日日泡——左右丁阁主也要养伤,不常见外人。等他身体好转,需要出门在外投身公务的时候再泡也不迟。更何况这三月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闻到的。”
肖青心中疑窦顿生:听月尽欢的话,若三月红算是罕见之物,那方先生又是哪里来的?
不过疑惑也不过一瞬,毕竟木已成舟,纠结毒物来源没有意义。
诸事已毕,月尽欢起身告辞:“看样子用不上我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送送月姑娘吧。”肖青也站起了身子,“我也该去楼下看看情况了,每个人看着我总是不放心。”
说罢,肖青瞪了一眼丁捉影,说:“你老老实实上床养病去,月姑娘这次是有正事,我就暂时放过你——但是你要是再自己悄悄摸摸独自会客,你等着的。”
丁捉影摸了摸鼻子,自己好歹是阁主,被肖青这么拿捏,实在是有些……有些像个妻管严。
丁捉影想到这里,不仅不以为忤,反而想入非非,露出了一脸傻笑。
肖青看着他这幅样子,知道他大概是没想什么正经事情,虽然悄悄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说他什么,带着月尽欢就走出了房门去,留丁捉影一个人休息。
丁捉影看两人离开,正了正神色收起了旖旎心思,拿起月尽欢用过的笔蘸了蘸墨水,落笔写信求助:“汪量吾兄,听闻兄长仍于华州府一带徘徊。为弟身处梧城,近日风波不断,纵有肖青相助,仍渐感无力。若能得兄相助,于吾司必然大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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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尽欢和肖青二人并肩朝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