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尽欢走了几步，看到大厅里的江湖人来来去去，比几日前自己和燕归尘来到侠义阁时多出了三倍不止，甚至门外还聚集了不少江湖人。

好奇之下，月尽欢询问道：“怎么这么多江湖人？”

肖青看了看楼下，开口为月尽欢解惑道：“姑娘也知道，再过几日就是百草大集了。不少江湖人或是自己来凑热闹，或是受人雇佣一路护送医者前来，所以近日城内的江湖人一日多过一日……”

月尽欢点了点头，在肖青说出下半句前就开了口：“原来如此……同时城门处会为难没有行侠令的江湖人，这些人多半都在城门口吃了些苦头，这才纷纷急着前来办理行侠令？”

“不错。”肖青点点头。

月尽欢眯眼望去，恰见一江湖客系好腰牌转身离去。

“那人是在往腰上挂行侠令？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月尽欢依稀记得，这人与自己几乎同时入阁：她之所以有印象，是因为那个江湖人当时进来之后看什么都新鲜，东张西望的，明显是第一次来侠义阁。

月尽欢皱了皱眉，问肖青道：“下面那人似乎是今日才申办的行侠令，为何他当场就能拿着令牌离开？”

“嗯？”肖青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月尽欢何出此言：自己和丁捉影给燕归尘办理行侠令的时候，曾说明要等几日才能从华州府发来燕归尘的行侠令。月尽欢或许是看到楼下那人没有经历这般麻烦，才有此一问。

肖青笑着解释道：“这本算是侠义阁内部的一些规章制度，不过也不算什么机密，月姑娘既然有此一问，未免误会，且容我解释一二。”

“答案其实也简单，就在于品级的区别上。”肖青解释道。

“品级？”月尽欢疑惑问道，她隐约记得汪量在武林大会上确实说了有四种代表着不同品级的令牌。

“不错。”肖青点了点头，“行侠令分甲乙丙丁四品，品阶渐次降低。各自代表的福利待遇尚且不论，最直观的区别还是这四种令牌的材质，以及各处侠义阁发放的权限。”

“甲品行侠令是以用紫金为主材料的合金铸成，乙品是以用黄金为主材料的合金铸成。这两者都属于是稀有的行侠令，各地的侠义阁是没有权利主动发放的，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得的。”肖青凭栏而站，“这两品的持有者与其说是申请的，不如说是获批发放：武务司内部对于江湖名宿可以持有什么品级的行侠令早就有了说法——便如尊师，出于其过往的功绩，武务司内部在策划侠义阁和行侠令系统的时候，早早给他定下了乙品。”

“也就是说，只要尊师前往任何一处侠义阁申请行侠令，他都会获得一枚乙品令牌。”

月尽欢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自己师傅竟然不是甲品？看来得督促师傅努力一下了。

肖青看到月尽欢皱了皱眉，打趣道：“月姑娘可是觉得乙品对于燕前辈有些低了？若是单论武功，燕前辈确实是江湖一流高手——但是甲品令牌看重的更多是江湖上的影响力。而燕前辈，闲云野鹤，显然影响力有限。”

月尽欢的心思被看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原来如此……您继续说。”

“甲乙两品的令牌用的是贵金属制成的合金，颇有价值，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丙品之上的行侠令上都需要加上名字。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在接受申请之后，需要送信到华州府让华州府内造司华州分司临时赶制。”肖青朝着楼下的江湖人们指了指，“而这些江湖人，大多数都只能获得丁品的行侠令，连名字都不需要加到行侠令上，自然就没有必要等待，直接从库存里拿一块写了编号的无主令牌，然后登记编号和持有者相关信息就好。”

“……倒是井然有序。”月尽欢惊叹道。

“那是自然。”肖青叹口气，“这套新政看似平常，其实已经是千锤百炼，所有的细枝末节都是细细雕琢过得：上百人的智囊团生生吵了半年，最后才算是敲定一应条例规章。”

“原来如此……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我师傅的行侠令可到了？”月尽欢顺口问道，“虽然我记得当时说的是八月初十，但是万一已经送到，我便今天直接拿回去算了。”

“可能要再等两日。”肖青苦笑道，“你也看到了，丁捉影现在得静养，侠义阁上下大小的事情都要我去处理不说，还有黄家的麻烦事，实在是没有功夫处理别的事情了。”

“……那至少能在百草大集前后拿到吧？”月尽欢皱了皱眉，“大集结束后次日恐怕我们师徒就得动身，若是拖延太久……”

“放心，肯定能在大集前后拿到。”肖青倒是笃定得很，“离大集还有四五天呢，都够我自己亲自跑一趟华州府了。”

“百草大集不是八月十一吗？”月尽欢疑惑道，先前丁捉影说要推迟几日她就觉得奇怪，百草大集又不是说请人单独吃饭，这么多医者都在翘首以盼，又要怎么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