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姑娘、月魁首、月女侠,对不对?”方策分明是笑吟吟的,但却让月尽欢感到不寒而栗。
“……既然你们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再遮遮掩掩也不过是徒增笑料。”月尽欢的脸色冷了下来,双眼平静地在黄澈和方策二人身上扫视着,“不错,小女子正是月尽欢,两位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方策仿佛是觉得屋里有些燥热,手里的扇子不住扇着,“不过是听闻了姑娘你在华州府的一些事迹,对你这个人有些好奇罢了。”
月尽欢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方策看起来轻浮,说话却滴水不漏。
一旁的黄澈轻咳了两声,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方兄,我知道你对月姑娘颇为神往,但也不用在此时此刻闲聊吧?”
说着,黄澈指了指床榻上的知府,淡淡说:“那位贵人可没那么多时间。”
方策看着后退了一步的月尽欢,脸上露出了玩味之色,听到黄澈的话后,“啪”地一声合上了扇子,将折扇往左掌上拍了拍,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我倒是忘了,那才是正事,那月姑娘你耐心等候片刻,容我先去看看,稍后与你再聊。”
说着,方策就朝着知府走了过去,刚抬脚,月尽欢和列云天就挡在了他的路上,二人各自虚按着兵器,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嘿,两位这又是什么意思?”方策歪着头,脸上笑意不减,“在下可是专程前来帮知府大人看诊的,二位却不让在下靠近——莫不是想让在下悬丝诊脉。”
“又或者说,月姑娘与某相谈甚欢,想再聊一会儿?”方策手中的扇子对着月尽欢点了点,轻佻至极。
列云天有些恼怒,正要上前收拾他,月尽欢却伸手拽住了列云天。
方策和黄澈胆敢二人只身前来必定有所依仗。方策身手到底如何自己并不了解,若是鲁莽交手只怕结果难料。更何况此刻知府就在自己身后,自己二人投鼠忌器,对方可是半点都不在意的。
不能打。
月尽欢强行压下了想要收拾面前这个轻佻鬼的想法,咬牙说道:“阁下说笑,我们拦下阁下,是想请阁下先净手,顺便将身上多余的东西留在这边。”
“不错。”列云天顺着月尽欢的话补充道,“还请尊驾见谅,知府大人现在情况实在不好,又没有半点自保的意识,我们也不想出意外,只好枉做小人,请阁下先放下身上的危险物品了。”
“危险物品?”方策微微眯眼,露出了一口白牙,“两位不妨说得更明白些,你们所说的危险物品,究竟是指我的折扇,我的香囊,又或者是……我这个人呢?”
不等月尽欢回话,方策就冷笑道:“真是不当人子!我们黄家担忧知府安危,特意前来看看是否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却要被你们这般怀疑,着实令人心寒啊!”
月尽欢忍不住将身后的剑拔出了一寸,蹙眉冷冷盯着面前的方策:这方策果然是个危险人物,一身奇诡本领倒也罢了,更危险的是他的性格,喜怒无常,真正的心思全都藏在深处,让人难以捉摸。
“行了方兄。”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黄澈叹了口气,“何苦为难他们?跟两个小辈计较有何意义,你就全当哄孩子,按照他们说的做便是了。你先前不还抱怨赶路前来弄的你满面风尘,有机会清洗一番也算是如了你的愿。”
等方策一脸不情愿的到一旁的水盆清洗双手,黄澈轻蔑地看了一眼月尽欢:“列捕头的脾性我熟悉,与月姑娘却是第一次相见,不瞒姑娘说,我前些日子在华州府曾多次听闻姑娘芳名,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但是……”
黄澈摇了摇头,接着说:“实在是让我大失所望。你比起你师弟峦重要差远了,想来黄庄□□之事,与其说是你有勇有谋,还不如说黄庄□□他们两个废物太过没用。”
月尽欢丝毫没有被黄澈带着羞辱意味的话激怒,而是平静的反击了回去:“彼此彼此,黄家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原本觉得传承到了今日的大家族,必定是家规森严,只是见到了黄庄□□两个上不得台面的,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也对黄家的印象大为改观。再到今日面见阁下,我就更觉得黄家实在是名副其实了。”
“毕竟黄家的家主只是个喜好口舌上逞能的家伙,说不准黄家的威名也是你们吹嘘出来的呢?”月尽欢冷冷说道。
方策洗了手,回到了黄澈身边,看到黄澈满面寒霜,显然是在和月尽欢的口舌之争中败了一筹。方策啧啧称奇:“我就说这月姑娘有意思,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在口舌之争上输给别人呢。”
“小败罢了,算不得数。”黄澈冷冷说道。
“行吧,那这些东西你拿好了。”
方策翻了又翻,将身上一应散碎东西找了出来,一股脑塞进了黄澈手里,随后大摇大摆走到了月尽欢和列云天面前:“两位,可满意了?要不要再自己搜一搜?”
“那感情好。”月尽欢仿佛没听出方策这是在嘲讽自己二人,直接应下,一点脸面都不要,反倒让方策愣住了。
“是我失言了。”黄澈见方策呆若木鸡,呵呵一笑,“在不要脸和顺杆爬这两点上,你和你师弟不分上下,而我和方兄远远不是你们的对手。”
“行吧,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方策皮笑肉不笑,张开双臂,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是列捕头来还是月姑娘来?”
“我来吧。”列捕头上前一步,想着方策是个男子,月尽欢不方便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