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还是我来吧。”月尽欢摇了摇头，直接伸出了手去，拦住了列云天。

月尽欢私心不在意所谓的男女大防，世俗礼法对她来说形同虚设。但她争夺这个差事却是担心列云天受方策的下毒暗害——知府已经很棘手了，要是列云天也倒下了，那算什么，满门忠烈吗？

还是自己来吧，哪怕中了毒，自己有百解丸和医术随身，什么毒也不至于无计可施。再说了，燕归尘就蹲在房梁上，见状不对老家伙正好有了借口，直接冲下来将面前这两个人一剑一个，岂不是万事大吉？

这么想着，月尽欢伸手在方策胸襟腰间四肢都探了探，没感觉到瓶子或者纸包那些可以承载毒物的东西。

月尽欢也不觉得方策会傻到此时亲自前来对知府下手，他老老实实身上干干净净也不奇怪。

至于为什么月尽欢非要亲自检查，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想通过这个光明正大接触的机会，好好探一探这方策的底细。

一通搜检下来，月尽欢对方策也算是有了些了解：此人筋骨结实，是武人无疑；脉象强劲，可见其身体康健；气息悠长，说明他也修炼了内气，而且修为深厚，只怕还远在月尽欢之上。

月尽欢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拦住了列云天。方策的武功只怕远在她和列云天之上，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二人讨不到好去。

“姑娘，好了吗？”方策似笑非笑地看着月尽欢，“再搜一会儿，我可就得让你对我负责了啊。”

月尽欢哼了一声：“好了。”

月尽欢退后了一步，瞪了方策一眼，威胁道：“我和列捕头会一直盯着你的，如果你有任何奇怪的举动，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拔刀——希望你记住我的话，不要当成玩笑。”

方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走到了知府的床边，还没把脉就叹了一声：“我们知府大老爷的情况也太差了吧。”

“病入膏肓，呼吸急促……死人的脉象恐怕都比他现在更稳健些。”方策的手指按上了知府的手腕，“嗯？这倒是有点意思。有人强行用内力维持住了知府五脏六腑的情况，使其能够如常运转，若是没有这道内息，我们知府现在恐怕已经是冷冰冰的一具尸体了。”

方策抬头看了一眼月尽欢：“月姑娘，你的手笔？”

“与你何干？”月尽欢一点都不客气。

“看来是你了。”方策啧啧两声，“这种手段并不能算作奥妙非常，只是必须同时精通武功和医术才能用得出来，城里那些大夫只怕是做不到的。”

方策赞叹归赞叹，眼里却闪过一丝晦暗的神色，方策拍了拍手站起身：“只可惜，知府的情况太差了，你能做的恐怕也只是给他拖延一时三刻？至于治愈，你大抵是没法子的……”

突然，方策感觉背后似乎有异样，话还没说完就转头看了过去。

月尽欢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去的方向恰好是燕归尘藏身的方向。

那个角落空空如也，不似有人藏匿。方策皱眉，难道是自己疑心了？

回过头来，方策继续说了下去：“……只是姑娘你又能拖延几时？”

“拖得一时是一时。”月尽欢回答得干脆利落又意味深长，“知府大人为本地民生付出良多，不该这么早就以这种方式离世。”

方策嘴角扯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嘴上却说：“好！姑娘不愧是一代侠女，实在是仗义。”

“不过列捕头，我说句难听的。”方策走到了黄澈身边，拿回了自己的东西，身上各处物归原处，“知府去世是大事，到时候城里百姓恐怕都要抢着买白布回去挂——到时候白布必定价贵，你趁着现在价格没起来，先提前准备吧。”

列云天闻言，气的脸色涨红，怒道：“放心，这白布我们家用不上。倒是阁下说话这么难听，来日必定遭祸！等阁下办白事，我个人出资送你三匹白布！”

“也好啊，白布用处多。”方策丝毫不以为忤，笑呵呵收好了东西，对着列云天和月尽欢一拱手，“对知府的病情，在下无能为力，便先告辞了，不送！”

说着，也不管满脸冷意的月尽欢和恼怒的列云天，方策和黄澈朝外走去。

他们的目的已然达成，无需再停留。

黄澈朝外走边回头看了眼，看到了一扇大开的窗户——这扇窗之前是开着的吗？

他记不清，索性也不管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