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知府见燕归尘没说什么,这才凝神读起了手中的信件,没看几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玩味了起来,最上方的信纸看完之后,他扫了一眼后面几张纸上的内容,脸上的神色转而变成了……迷茫?
众人看到知府的表情变换,不禁好奇了起来:这几张小小的信纸上,到底写了什么东西,能够让郭林坚持让知府早早过目,又让知府表情如此精彩?
列知府拿着信沉思了片刻,抬头看着郭林夸赞了一句:“这信……来的好,来的妙。还好你提醒我看了:有没有这信,对具体如何行事来说,影响颇大啊。”
众人听了这话,好奇心更甚。
列知府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第一张信纸递给了肖青:“来,肖掌事,郭城尉,燕兄,你们也看看。”
列知府选这三人自有考量:肖青自不用说,侠义阁排兵布阵都是她负责,出谋划策也是她的本职,她不看谁看;郭林是自己的心腹,没有他便得不来这封信,百草大集那日更是要守着城池平安,这些消息瞒不住他,也不能瞒他;而燕归尘……自己可不敢瞒着他,万一他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那可就没戏唱了。
信纸不大,字也不多,三人很快就一一传阅完了。燕归尘看完之后又把信纸递回到肖青手中,开口挑刺道:“谁写的这信……啰啰嗦嗦一整页,要说的不过一句话就能总结:我给你们送些情报,请你们帮忙解决我的敌人,还要照顾好我妹妹。”
肖青接过信纸之后,并没有立刻还给列知府,而是自然地又将之递给了王度,笑着说:“燕前辈说笑了,谁写信会这么直白呢?”
她递信纸的动作没逃过燕归尘的眼睛。燕归尘顺着她递信纸的手看了过去,发现接过的人是王度而不是丁捉影。燕归尘眼睛微眯,嘴上却没闲着:“道理我自然明白,只不过牢骚两句罢了。还得劳烦你们这些脑子活泛的人仔细看看,这些废话之中,说不定就藏了什么隐秘的信息呢?”
说话的时候,燕归尘的眼睛一刻都没能离得开王度:此人面目陌生,自己确信从未见过此人,却总是冥冥中感觉似曾相识。
这年轻男子一身侠义阁的黑衣,未佩标志性饰物,因是来知府衙门议事,连兵器也未带。一直坐在人群后面,不说话时几乎没有存在感,就像是丁肖二人的跟班一样——可若真的是跟班,肖青怎会有如此出格之举,特意把信交给他看?
燕归尘想了又想也想不通,却只能放弃:月尽欢似乎和他很熟,甚至于能就着他的手,阅览信纸上的内容,稍后自己问问她便是了。
而王度早在燕归尘的视线转向他的时候,就发觉了身上这多出来的一道目光,此刻正在心中不断暗暗叫苦:燕归尘不愧为绝顶高手,江湖经验、身手功夫自是不必多说,就连这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的直觉都如此灵敏。
他此刻盯着自己看,必然是起了疑心,就是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
“再过来些,我看不到了。”月尽欢在一旁抻着脖子,小声嘟囔道。
该不会是她露了破绽吧。王度心中更加苦涩,但是依言挪了挪手,将信纸朝着月尽欢的方向去了去。
月尽欢见状却是误会了,还以为他这是看完了才递过来。顺手接过细细读了起来,全然无视了王度震惊的眼神。
先看字迹,这人的字并非仿照某位书法大家的字体,甚至可以说是自成一体:每个字都十分工整,落笔毫不拖泥带水,可见此人性格务实,干脆利落,还很有条理。
再看看书信内容……嗯,月尽欢看了几个字就知道了为何列知府的表情那么奇怪,这竟是一封来自黄家的信?
谁写的这是。月尽欢好奇之下先看了看落款处的名字……嚯,竟然是黄澈。
月尽欢倒吸一口凉气,这黄澈到底什么意思,他难道也吃了山中的菌子癫了不成?
按照信上所说,黄家苦两位长老已久,而黄澈本人也不过是个傀儡,做不得黄家的主。这一次百草大集两位长老的狼子野心,他劝不动,拦不住。思前想后之下觉得只能行那大义灭亲之举,心甘情愿地将黄家所有打算全部整理在了信件之中送到了府衙,让府衙提早准备,而他则准备里应外合,彻底打破黄家两位长老的算盘……若有必要,甚至可以配合朝廷,将黄家从此解散。
唯有一条,他的妹妹从不曾参与到黄家的恶行之中,希望府衙能够网开一面,让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