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蹲在地上好一通收拾,弄得自己灰头土脸。一回头,却见燕归尘与汪量二人正在闲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师傅你还好意思拉着汪捕头聊天?”月尽欢翻着白眼起身,没好气地说,“怎么,徒儿我欠你的是不是?就活该给你打扫房间当仆妇?您自个儿倒是动手帮忙收拾啊!”
燕归尘嘴角抽了抽,虽然老老实实进了屋子,但嘴上却没客气:“圣贤书里说了,有事弟子服其劳。再说了,我又没逼你,还不是你自己忍不住动的手?”
“我不动手行吗,总不能我们仨都坐在猪窝里谈事吧?”月尽欢越说越来气,“还有事弟子服其劳,您老人家分明是懒虫成精,有什么大事小事全都甩到我的头上!不说别的,岳雨歇分明是叫你我一起主持义诊,结果您人还没去呢,就跟我说什么你到时候会玩消失,让我独自撑着?”
“您、您这简直是厚颜无耻!”月尽欢悲愤控诉。
门外的汪量此刻恨不能自己是个聋子:这师徒俩吵起来全然不顾场合,他这个外人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着实尴尬。
“行了行了,烦死了。昨天不就念了一天,还没完没了。”燕归尘把刚拾起的衣物往床上一扔,皱眉道,“这儿不用你管了……去伙房看看,我煨着一碗给汪捕头的汤药,若好了就端过来。”
月尽欢又一翻白眼,丢下了手中的杂物,拍了拍手,哼了一声就出了房门。
“见笑了。”燕归尘朝着汪量招了招手,示意他在两人收拾出来的凳子上坐下,自己回身去关房门。
等关好门,燕归尘来到汪量面前坐下:“伸手,我再看看你的脉象。”
汪量的底细都被燕归尘翻出来了,脉象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是以他这次伸手十分干脆。燕归尘抓住他的手,食指和中指按上了他的脉门,细细感受了起来。
不多时,燕归尘就松开了手,开口道:“还成,至少确实有在老老实实吃药——不过你这多思忧虑的性情,可对你的病情没什么好处。”
“这倒是已经不止一个人对我这么说过了,可是想改掉也不容易。”汪量苦笑道,“先不说我的职责本就要求我多思多想,这性格也是先天而成,无从更改……”
“谁说性格无从更改?”燕归尘嗤之以鼻,“别的不说,尽欢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咳。”
燕归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声轻咳打断了话头,紧接着就开始转移话题:“行了,把外衣脱了。”
汪量迟疑一瞬,还是起身解开腰带,褪去外袍,身上只余一件白色中衣。
“隔着衣服,效果还是差了些。”燕归尘叹气道,“只可惜,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我也不能让你真脱光——可不能让丫头脏了眼睛。”
这话说得汪量脸色一黑:自己虽然说不上貌比潘安,但好歹也算面目端正……哦自己现在用的是王度的面目,可这张脸也说不上丑。燕归尘的话说得,倒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准备好了?准备好我就开始了。”燕归尘询问道,“我先给你提个醒,治疗的过程中你的內腑会出现剧痛,这是正常反应,你不要惊慌,一定要忍住,明白吗?”
“……好。”汪量不禁觉得有些奇怪,这次治疗的目的是镇住旧伤,按寻常大夫的习惯来看,通常会使用温和的手法来抚慰伤处,以此达到缓解之效。过程中出现不适很正常,但怎么会出现剧痛?
可还没等汪量想明白,燕归尘就出手了。
他竖起食指和中指,捏了个指诀,随后直直朝着汪量的胸腹之间狠狠扎了过去。
不错,燕归尘此刻用力极大,不能用点来形容,只能说是戳。
当他的手指落在汪量胸膛的时候,汪量虽然也吃痛,但是胸口好歹有胸骨保护,倒也不是承受不来。可当燕归尘的手指戳在汪量的腹部,汪量险些疼得叫出声,只感觉像是一拳锤在了自己的腹部。
没经过大脑思考,汪量下意识绷紧了腹部的肌肉——这是人体为了保护内脏的自然反应。在此之后,汪量的额头身上才后知后觉地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太痛了,汪量自信被人一刀砍在身上都能不皱眉头,可这么几指却轻松让他感觉到承受不住。
“放松,你若是一直崩着肚子,我就只能增加手上的力道了。”燕归尘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暂停了一下,“再忍忍,不会花费太久的。”
汪量闻言点了点头,拧着眉头顺了顺气,随后才下定了决心似的,放松了紧绷着的肚子。
痛都痛了,若是因为自己怕吃痛而影响了效果,那可就太亏了。
汪量呼出的气息带着一点血腥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方才不小心咬破了嘴。汪量全部心神都用在抵抗痛苦上,实在是没有心思去细细研究伤处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