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尘的另一只手一直按在汪量的肚子上,当他感受到汪量的腹部变得柔软,他抓住这个机会,一点也不客气地又是一指头点了出去。
汪量闷哼一声,肚子忍不住再一次绷紧。
燕归尘倒也留了余地,给足汪量喘息时间,待他腹部再次放松,才继续施为。
吃痛,绷劲;休息,放松。这个循环重复了十余次,汪量痛的几乎眼前发黑,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心口。
燕归尘不动神色地用脚将盆勾到了汪量面前,随后又是一指头戳在了汪量肚脐上方三寸。
这一指头似乎戳在了汪量的胃上,痛就罢了,还让汪量觉得恶心不已,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汪量下意识想要忍住,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看着实在是骇人。
燕归尘手掌带着一股柔劲,在汪量后心轻轻一拍:“吐出来,那是你旧伤里的淤血,留之无益。”
这一掌落在汪量背上,震荡着他的胸腔。汪量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淤血。
淤血算不得多,但其中竟有一块已成了半固体状的血块,似乎还得有了些弹性。不过指头大的血块,落入盆中的时候轻微弹了弹颤了颤,让人不禁皱起了眉头。
随着这一口淤血吐出,汪量觉得轻松了不少,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
汪量正准备问燕归尘是否结束了,燕归尘却将手指顶在了其腹间几处穴位,开始轻轻按揉。
随着燕归尘手上的动作,汪量只觉得內腑涌现出一阵令人舒适的暖意,几乎消弭了先前所有的痛楚。
“你这伤,当初若肯好好将养,何至于此。”燕归尘淡淡道,“偏要逞强,淤血久凝成块。故而你提气运功时,才会因这‘血块’阻隔,气息不畅。我方才以重手法激荡你內腑,借脏腑之力将这淤块‘挤’出。现在,可觉得松快些了?”
燕归尘瞥了眼地上的血块,戏谑道:“若嫌这血块太小,你大可以回去继续折腾。等把自己作死了,剖开肚子,说不定能找着块更大的。”
汪量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血水,弱弱回话道:“前辈玩笑了。”
“哼。”燕归尘翻了个白眼,“看样子你也算是缓过来了。方才去尽了沉淤,现在则是缓解伤势。一会儿服药之后我再给你点几下穴位稳住伤势,就算是齐活了。”
燕归尘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不住朝着外面看去:那小丫头怎么还没回来?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了上楼梯的脚步声,随后一道娇小的身影映在了门上。月尽欢轻轻敲了敲门,推开门,端着托盘进了屋,托盘上自然就是燕归尘等着的药。
“来得正好,让他把药喝下去。”燕归尘手上还忙着,没空亲自喂药。不过月尽欢他使唤惯了,让她帮忙,燕归尘可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啊?哦。”月尽欢放下托盘,端着药碗走来,还拿勺子搅了搅,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汪郎,请用药~”
汪量脸色一僵,几乎气滞:“不劳姑娘,我自己来。”
他接过药碗一嗅,药香扑鼻,并无苦味,便毫不犹豫仰头灌下。药汤温热,想是月尽欢已在楼下晾过。待他饮尽最后一口,放下碗,才发现燕归尘师徒二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这两人看什么呢?汪量正疑惑,下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从舌尖缓缓出现。那苦味悠久回肠,愈演愈烈,远超黄连。汪量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这师徒俩,原来是等着看他笑话!
见他喝完了药,燕归尘停下了手上的按揉动作,在他胸腹之间轻点了几处,随后站起了身子:“好了,如此一来,你的伤势短时间内就没大碍了。今日之内只要你别全力催谷,不惜一切和人拼命,便不会出什么问题。”
汪量闻言,站起身子,试着催动了一下内力。正如燕归尘所说,没有半点不适。
“……确实有效,伤处此刻……竟有些暖意?”汪量感受片刻,面露喜色,对着燕归尘深深一揖:“多谢前辈。”
燕归尘摆手道:“那暖意来自我的手法和药力。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终究还是个伤患——切记。待体内暖意开始消散,便是效力将尽之时,你就得乖乖收手,别再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