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量还没来得及说话,头顶上却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呵,怎么只分给他,不分给为师啊?见者有份嘛。”
二人一惊,抬头看去,燕归尘正一脸玩味地蹲在墙头,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
“师傅您不是走了吗,怎么偷偷折回来、蹲在墙头听人说话啊!”月尽欢有些羞愤地一跺脚,问道。
“本来都走了,走两步想起来这东西带着累赘,还是让你带着放在摊位上比较好,省得我拿着跑来跑去白费力气。”燕归尘手一甩,他先前在摊位上买的东西就被他用柔劲抛到了月尽欢的怀里,“谁知道你们二人在这里偷偷分赃不带上我就算了,还在聊些有的没的。”
这最后一句话气微妙,难以捉摸,不知燕归尘意有何指。
“师傅啊您要点脸成吗。”月尽欢忍了又忍还是骂了出来,“这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就要分?”
“切,小气……为师一生豪爽,怎么就把你教成了个小气鬼?”燕归尘摇了摇头,见月尽欢气得瞪大了眼,赶忙拿话堵她,“开玩笑罢了,我在意你这点东西?你得去准备义诊的事情,就先走吧,我有事情跟汪捕头说。”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还要特意支开我?”月尽欢皱眉道。
“为师说话没用了?”燕归尘一瞪眼,“去去去。”
月尽欢恨恨地一跺脚,一步三回头地走开了——正如燕归尘了解她,她也了解燕归尘,两人都是犟种,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燕归尘浅笑着看着月尽欢走远,等到月尽欢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似笑非笑的对着汪量开了口:“你们二人聊的可开心?”
汪量敏锐地觉察出了不对,小心应对起了问话:“不过是客套几句罢了,怎么说得上开不开心的?”
“呵呵。”燕归尘不置可否,看着汪量沉思了起来。
燕归尘不说话,汪量也没有开口,他只是和燕归尘直直对视,头上却不自觉留下了汗水。
虽然和燕归尘算是相识,往日里燕归尘也只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今日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了他的忌惮和……杀意。汪量甚至可以打赌,此刻燕归尘的沉默,只怕是在心中犹豫对自己的处置。
不是能不能杀,而是要不要杀。
汪量忐忑不安,突然看到燕归尘脸上露出了无奈,随即他就开了口。
“先前许是我的举止和态度还不够让你明白我的立场,这次我便不跟你计较了。”燕归尘声若寒冰,“但现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便把话说白了:我不希望你们武务司的人再靠近月尽欢——不只是你,任何人都不行。”
汪量还想说什么,却被燕归尘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你不必解释你的行为,我也不会解释我的决定,只有结果才是最重要的。等梧城的事情了结,你和小丫头便相忘于江湖。哪怕日后再得见,你也得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像是见到鬼一样,掉头就跑。”
“不管是你,还是武务司的别人,再让我发现你们出现在尽欢周围,唯死而已。希望我这话说的足够明白了,也希望你能及时把这话传回你们武务司里去,否则万一造了杀孽,可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表明了态度,燕归尘懒得再废话,站起身子,脚尖一点,又一次从墙头消失。
汪量长出一口浊气,弯着腰倚在墙上,只觉浑身脱力。他的感觉向来敏锐,方才燕归尘分明真的动过杀心的——那沉重的杀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直到燕归尘不知为何压下了杀心,放话离去之后,他才能恢复呼吸的自由。
自己已经尽量高估燕归尘的本事了,却没想到他还是能给自己惊喜。当时在武林大会以一敌三只怕远不是他的极限,不愧是江湖所有人之上的绝顶高手!
这种仅凭眼神与气场便能令人彻底窒息的威压,汪量混迹江湖多年,从未在第二人身上领略过。司长大人身上倒也有威压存在,可司长他的威压似乎来自权威,而燕归尘的威压则纯然来自于他的本事,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
汪量撑着墙直起了身子,摇了摇头:罢了,日后远离月尽欢就是了。若无意外,自己未来几年的时间都要花在岳家身上,也没什么机会和月尽欢打交道。
先去找个地方换张脸,之后再去找肖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