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还能要什么?老头子清心寡欲的,身外物他又看不上眼……最后他跟我要了一堆故纸堆里翻出来的情报,托我帮他查些东西,还要我为他寻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传人。””毕白石说到这里,眉毛一挑:“要不我把尽欢介绍过去吧,你说怎么样?”
“你要是真这么干了,我可得请你喝顿好酒了。”燕归尘抚掌大笑,“老头子还是有本事的,我眼馋很久了——能让我们师徒占这么大便宜,我们还能反对不成?不过只怕过不了老爷子那关,他讨厌我可讨厌的紧,别再殃及池鱼了。”
“他比我们还要高出两辈去,又不是什么生死仇怨,他老人家就算不喜你,也不至于迁怒于小辈。”毕白石摇了摇头,“老爷子说他尚能撑持几年,让传人不必急于前去……我看呐,与其说是传下衣钵,倒更像是在他为后事做准备。”
燕归尘闻言默然,最后问道:“……老爷子今年多大来着,他还有多少时间?”
“九十有七,按照他的说法,期颐之年便是他的大限。”毕白石赞叹道:“不得不说,老人家在寿数这一方面的研究天下无双,十猜九中。有时候我都觉得他研习的不是医术,而是玄术——他甚至下了定论,约莫两年之后他的身体就会不可逆转地衰退,不会再因人力而扭转——也是那个时候,他就需要衣钵传人来帮他准备身后事了。”
“行,这事我答应你了。”燕归尘一口应下,“不过你最好还是先问问老爷子的意思,或者回头别告诉他尽欢的来历了,也省的给他添堵。”
“放心,我心里有数。”毕白石只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你不用问问尽欢的意见?”
“不用。又不是坏事,此事对她大有好处,她不会拒绝的。”燕归尘摆了摆手,“反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在江湖上玩腻了,便让她去体验一下归隐生活吧。”
“让年轻人体验这个,也亏得你想得出来。”毕白石笑着摇了摇头。
燕归尘含笑不语,随后问道:“你找什么药?”
“断续根。”毕白石有问有答,却不知道这三个字让燕归尘笑出声来,还在自顾自抱怨着,“别提了,动用了我手头所有的力量,明察暗访皆无所获,唯一的消息是前几年在梧城出现过,但不知道被谁收走了。最后我没办法,就去找了黄家,以替他们做事作为交换让他们帮忙寻找,谁知道他们对我的事情半点不上心,还打算算计我——若不是前几天尽欢他们俩在黄家大闹让我出了气,我少不得在背后搞点事情,给黄家来一记狠的。”
“要我说,你那药也不用太急,这不是还有百草大集吗?再不济,也能一间间医馆药铺拜访过去……既然你收到了消息说,前些年有断续根在梧城出现,细细找总能找到去向的。”先前贾祝半天插不进话,只好自己发呆,等他回过神来正好听到毕白石在埋怨,就顺口安慰了起来。
“那你找我到底是为了帮什么忙?”燕归尘越想越觉得奇怪,对于毕白石的来意很是摸不着头脑。
“有个东西想托付给你。”毕白石脸色有些古怪,却还是开门见山地开了口——否则等燕归尘失去耐心,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答应的。
“什么东西?”燕归尘好奇道。毕白石如此郑重其事,这东西想来不凡。可他堂堂百晓门门主,什么样的东西找不到地方藏,偏偏要交给自己守着?
“是……”毕白石刚要揭开谜底,街尾处就混乱了起来。茶摊的老板显然经验丰厚,第一时间将原本有些占着道路的桌椅往回挪动,也顾不得是否有顾客正用着,三人所坐的桌子也没有半点优待。
三人正疑惑呢,就看见面沉如墨的黄骋虎带着垂头丧气的黄澄和数十个家丁在街道上走过,但凡是碍事的东西全被他们打坏砸烂了——哪怕有人让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在他们面前,也得那群家丁被一脚踹到路边去。
茶摊老板小声念叨:“不知道又是谁招惹了这群煞星……真是夭寿。”
燕归尘脸色难看,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招惹了黄家的,可不就是自家的小辈和那朝廷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