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在这做什么?”燕归尘可没心情和她开玩笑,冷冷地问道。
这话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听着倒像是赶人的意思。肖青听了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她在这里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担心月尽欢被黄家缠上才在这里看着啊?不然要是月尽欢出了事,燕归尘又要发狂。
“……总得有人在这里看顾着,这摊子上的医者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只有月姑娘还算有些武力。但面对黄家,怎能让她孤立无援……嗯?”
肖青压着火回答着燕归尘的问题,突然觉得燕归尘似乎话里有话。她皱眉问:“……燕前辈,您问我这些,该不会觉得是我们刻意引导黄家来找尽欢的麻烦吧?”
“难道不是?”燕归尘的心思被肖青一语道穿,却毫不避讳,反而因为话已挑明,姿态更加强硬,对着肖青步步紧逼,“否则,你怎么解释你能早早知道黄家的动向,甚至有时间招揽了这么多人来这里撒网布局?”
肖青闻言一滞,燕归尘的怀疑……不无道理,若换作是她,只怕也会起疑。可世事无常,偏偏就有这样凑巧之事。
“冤枉啊燕前辈。”肖青苦笑着解释了起来:“撩拨黄家的火气确实是我们今日计划中的一环——但可以达成这个目的方法何其之多,我们为何非要以月姑娘为饵,将她卷进烂摊子里?更何况您事先已经放过话,也警告了我们不要动歪心思……您是我们今日的底牌,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有几个胆子跟您玩这种下作手段来得罪您?”
说着,肖青指了指她眉心那一点红印:那是前些日子燕归尘留在其眉心的剑痕,也是对她们的警告。伤口早就止血结痂,到今日只剩下了若隐若现的一点红痕。
肖青倒是很聪明:她明白,若是感情攀关系,燕归尘不会相信半分;反倒是用利益得失说话,燕归尘说不定还能觉得有几分可信。
“可若不是你们事先计划,你又怎能预知黄家会冲着尽欢来,还早早在此布防?”燕归尘心里对肖青的话已经信了八成,但还是佯作不信,想看看若是自己刻意施压,肖青慌乱之下是否会说出什么自相矛盾的解释来。
“……前辈您可能不信,当真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肖青老老实实作答,此刻她生怕燕归尘心中尚存半点疑虑:若是不能彻底打消他的猜疑,那可就有乐子看了——燕归尘生性潇洒,若是他心怀不满,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撂挑子带着月尽欢远走高飞的事来。
一想到若是他真的那样任性行事带来的后果,肖青只觉得背后一寒,也顾不得啰嗦,清了清嗓子,将汪量离开燕归尘师徒后的经历一五一十道来。
离开之后,汪量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个地方给自己再次易容换貌——细节汪量也没对肖青细说,她便略过了,反正燕归尘也不一定有耐心听这些鸡毛蒜皮。
总而言之,汪量换了张脸后大摇大摆地到了她面前。
初时肖青全然没认出汪量来:新的面容是一张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脸,几乎没有辨识度。虽然衣物未变,但汪量身上的衣物是他随意在梧城找了个成衣铺买的大路货。只是站在百草大集的路上随意一瞥,肖青就能看到三五个人穿着大同小异的衣服,实在难以凭衣着辨认其身份。
不过这伪装倒是极其成功:汪量看上去泯然众人,连肖青都觉得若是二人一同步入人群,汪量转瞬便会如江河入海,踪迹难寻。
见肖青都不曾认出自己,汪量对自己易容的效果很是满意。二人匆忙互换了一下必要的信息:如人手安排,大集现状之类的。汪量也寻了个机会,告知了肖青先前在小集上发生的冲突。
对此事,肖青虽觉意外,却颇为满意。二十两银子固然伤不了黄家筋骨,却能狠狠恶心对方,是个极好的开端。以此为由头,再设法火上浇油,进一步激怒黄家并非难事。
但接下来如何行事,二人却没什么想法。只是枯坐也对事情无益,二人便商定一起去黄家摊位打探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空子可钻,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对于后者,二人倒是没报有太多期望:就像月尽欢先前所说,黄家不会傻到大庭广众之下谈及自家私隐,可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可能,就顺带着看看罢。
二人都是干脆利落之人,说着就站起身准备出发。因着是前往黄家的地盘,有几分闯龙潭虎穴的意思,肖青为了应对紧急情况,还是招了些人便装随行。
汪量见状也没拦她——小心驶得万年船,多些后手有益无害。
二人装模做样地一路晃到了黄家的摊位,却正好看到黄骋虎黑着脸和黄澄说话的一幕。
肖青见状忍不住嘴角翘了翘,随后一肘敲在了汪量肋间。汪量吃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随后二人在隔壁摊位上装着端详药材,实际上注意力全放在了黄家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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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澄花二十两银子买了根簪子的事当然瞒不过黄骋虎。她倒是想要瞒天过海,可一回来就被三个跟着小尾巴出卖了——黄骋虎派去跟着的三个人可不是吃白饭的:三人之于黄澄,既是保护,也是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