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的人影逐渐清晰,两人之间的交集也被燕归尘一点一点回忆了起来,燕归尘皱起了眉头问月尽欢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么说来你前几天在落凤楼外似乎也见过他?当时我光顾着问你别的事情了,没顾得上想这个人的事情——难道他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月尽欢见燕归尘满脸的跃跃欲试,仿佛只要自己说声是,他就能立刻冲出去拔剑将秦楔斩于剑下,赶忙开口解释:“就是他老说跟你有故旧,还想以此跟我攀关系,让我忍不住有些好奇你们之间到底什么故事罢了。”
“我跟他能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一个笑面虎,还是个黑心烂肺的伪君子。”燕归尘不屑道,“连朱贤都比他好些,至少朱贤也不至于嘴上一句实话都没有。”
“真没关系?”月尽欢有些不信:秦楔每次提到燕归尘的时候,眼睛里的那团火可作不得假——看着确实不像友好关系,但能让人眼里生火,两人之间的旧仇只怕不浅吧?
“真没有。”燕归尘倒是坦坦荡荡,或者说他根本没把秦楔放在心上,“非要说的话,有几次我似乎有意无意打乱了他的计划?可那也不是我故意为之啊。”
燕归尘有些委屈:“你师傅我从年轻的时候就容易动不动卷进麻烦里……直到这几年隐居山林才清闲些。印象中有几次秦楔设了什么局,将他的目标和我都卷了进去。那我总不能吃亏吧?只好拔剑砍杀,逃出生天——等我脱身,他设的局也就被我破坏得差不多了。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说与我有故旧?旁的我也记不得了。”
与此同时,远处的秦楔突然疼得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这是。”黄骋虎看他停下了脚步,一脸疑惑地问道。
“……没事。”秦楔装作无事,却觉得身上被燕归尘打成重伤时留下的旧伤又在隐隐作痛——肯定是燕归尘那老小子在说自己坏话了!
先不论远处的秦楔在心里骂燕归尘骂得有多脏,眼前的月尽欢嘴上可没留情面:“那怪不得姓秦的对你印象这么深,您跟个乌鸦似的出来就坏他好事,他却只是提到你的时候咬牙切齿,都没打算弄死你,这么说来他人还挺和善。”
“有你这么说自个儿师傅的吗?”燕归尘白了月尽欢一眼,“而且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自己算算你这才出山几天,已经被卷进多少麻烦里了:去个武林大会能被卷进劫掠妇女的案子里,来梧城买个药又能被卷进本地世家大族和官府的争斗中——你这被卷进纷争的本事比起我来倒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且等着吧,日后你的麻烦还多着呢。”
月尽欢一噎,师傅你这话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我是你亲徒弟没错吧?
若是往常,月尽欢此刻早已迫不及待地反唇相讥,最后师徒二人互戳痛点、同归于尽,气鼓鼓地谁也不理谁。但今天她还真就无话可说——连她自己都觉得日后的麻烦只会多不会少。
“……诶,日后可怎么办好哟,这次来梧城为师还有意处处回护,千防万防不想让你被卷进麻烦事里,结果还是成了这局面。”燕归尘摇了摇头,浑然不觉一开始答应给知府看病是他应下的:“你这惹麻烦的命数,怕是比为师还凶。”
月尽欢有些黯然,沉默不言。
“两位在这里干什么呢。”门帘突然被掀开来,岳雨歇钻进来看到原本宽阔的空地被塞的满满当当,顿时被吓了一跳,“哟,怎么这么多东西……都哪来的?”
“岳馆主,这里又没有门板,你怎么像是脑袋被门挤了似的?”月尽欢冷言冷语,将一肚子闷火直接倾泻在岳雨歇身上,“您是不是忘了黄家答应我们的赔偿?”
“……还真是,哈哈我给忙忘了。”岳雨歇讪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那我的五十两银子呢?也送过来了吗?”
月尽欢和燕归尘二人齐齐一翻白眼:这守财奴真是没救了,一天到晚就知道钱钱钱……没出息!
岳雨歇不会读心,自然不知这师徒俩在想什么。见二人不语,他也不恼,自己随意找了个学徒问了问,便从角落里翻出个小箱子。一打开,银灿灿的光晃得他眼晕,手一抖,险些拿不住盒子。
月尽欢见状本想帮他一把,毕竟五十两银子砸在脚上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是万一角度刁钻砸在小脚趾上那也挺折磨人的。
谁知道岳雨歇见她过来伸手,竟然下意识地合上了盒子,还将盒子往身后藏了藏。
见到这一幕的月尽欢一怔,随后恨恨地放下了手,气得咬牙切齿,转头就折了回来,懒得再去管这家伙的死活。
不就是五斤东西?就算砸到他小脚趾又算得了什么——就该让那盒子角正好砸在他大脚趾指甲沟!
呸!臭守财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