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知府看向了岳雨歇,只笑却不说话。
岳雨歇初时还没反应过来知府这是什么意思,过了半晌反应过来,随后十分有眼色地行礼告辞:“我突然想起来药仙居的义诊似乎还没有结束,王大夫年事已高,一人支撑怕是力有不逮,小人便先告辞回去帮他一把了。”
说罢,岳雨歇看了看燕归尘和月尽欢:“今夜药仙居有中秋宴,两位若是回来得早,应当还能赶得上……不过,二位回城可有安排,要不要我留一辆马车方便二位代步?”
“岳馆主玩笑了,既是我留下了燕大夫师徒,我自然会照料他们。若是赶上了你们回程的脚步自不用多说,若是他没赶上,老夫的马车之中也必然会有他们二位的一席之地。”列知府道,“至于这中秋宴,内子也放了话,是非要将我这两位救命恩人请回去不可的——前些日子燕大夫衣不解带地照顾老夫,内子心下感激不已,今日还打算自己下厨做几道拿手菜献丑,若是没能将他请回去,我怕是今年都吃不到月饼。”
“夫人未免太过客气,她又是何苦要进厨房浸染烟火气呢。”燕归尘笑着说,“知府大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我不去反倒显得我不懂礼数……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上门叨扰了?”
“那几位保重,我便先走了……对了,两位的计划是明日一早就启程离开梧城。初到梧城时,我似乎听说二位有事相托,可这么多日过去,似乎也没从两位口中听到详细的情况。”岳雨歇说道,“若确有此事,那两位今日回来的时候可以来茶室找我……不必担心夜深,今夜我怕是要忙碌一番,不会早早休息的。”
说完了该说的话,岳雨歇终于走了。他和知府闲话的这段时间里,会场中的人已经走光了,有几人本还想和知府套套近乎,愣愣地站着不肯离去,却被杭枫和列云天二人半是客气半是胁迫着请走了。
“呼……”列知府呼了口气,“总算是告一段落,解决了一桩麻烦。”
“你不提我都忘了,你还好意思说,到底解决什么麻烦了?”燕归尘不屑道,“我本来以为黄骋虎在大会上会忍不住对你发难,毕竟听你的意思他是个冲动易怒的。结果你倒好,直接把我的事抖了出去,也不知是不是因此黄骋虎有了忌惮才没敢出手的。”
“欸,你这人。”列知府摇了摇头,“真是武人思维!是,你武功高强,如果黄骋虎直接出手,哪怕他真的带了上百人来你也能安然无恙,说不定还能顺手护下我们,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在场其他人的安危?这些人可都是我梧城的肱股,梧城的发展可全指望着他们呢。”
“指望他们?不是墙头草就是软骨头,如果真的全指望他们,梧城完蛋得恐怕比你想象得更快。”燕归尘鄙夷道。
“罢了罢了,跟你说不清楚。”列知府气结,摆了摆手不想再多说:“你也别急,黄骋虎不会就此罢休的。”
“哦?你是得了什么信儿?”
“还没,但是黄骋虎的性子我可太清楚了,这口气他忍不到明天。”列知府本想找张椅子坐下,但看到捕快们正带着人从座席后方收拾椅子,他索性在高台边缘处坐下了,“现在我们且磨蹭磨蹭,给他些筹备的时间,方便我们一网打尽。”
“……随你,反正我们是来助拳的。只是有一点,我们明天就走,绝不会为了任何事拖延,若是你这次又猜错了,我们离开后梧城的事我们可就帮不上忙了。”燕归尘也在高台边上坐下,本想再损列知府两句,却突然看到了月尽欢发白的俏脸,“不是,小丫头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大碍,就是没怎么吃东西,人快饿昏了,能不白吗。”月尽欢叹了口气,也顾不上礼节什么的,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掏出姜糖的瓶子一倒……
空空如也,她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瓶中的糖丸吃完了。月尽欢有些发愁,现在已经开始心慌了,要是连个糖都没有,自己怕是不多会儿就要昏迷了吧?
“我的马车上有你姨妈备下的糕点,我让你表哥跑一趟去给你取来吧。”列知府看月尽欢脸色实在不好,忧心地提议道,又生怕月尽欢不肯接受,还找了个借口:“你方才帮了我们压下了江湖人的暴乱,为我们省了不少麻烦,这就当作是姨夫给你的小小谢礼如何?”
“……好。”月尽欢答应得干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拒绝。
毕竟待会儿说不定要和人大打出手,要是不吃点东西,待会儿的打斗自己恐怕能做到全程不受一点伤害——饿得都打颤了,别人的刀剑怕是砍不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