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骋虎骂骂咧咧地一步步走远,听着他的骂声逐渐远去,蹲在屋顶上的方策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堂堂毒医传人,还得跟个毛贼似的躲在屋顶上偷听人谈话——都是黄澈给自己找的麻烦,回头一定要好好敲他一笔出出气。
不过这黄骋虎也真是敢想敢做,艺不高人却胆大。知府在梧城得罪的人可多了去了,也没见谁敢于用这么激进的手段,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熊心豹子胆。那列知府身后的势力可神秘得很,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简单,但要应对杀他的后果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事儿决不能让黄骋虎干成了,否则若是真有人查下来,不论是黄家、黄澈、乃至自己都讨不了好去。
方策站起了身,在屋顶上朝着黄澄的小院行去。
到了黄澄的院中,方策仔细看了没有人盯着,这才如同灵猫般落地,生怕发出半点声音。直到身处于院中,方策才察觉到院中并非没有人,只是藏得极好自己在高处并没有发现。正觉得坏事,方策又发现这些人都是黄澈的手下。
黄澈那家伙是用自己的人手替了这院子里原本黄骋虎布下的眼线?自己分明说了不要闹出动静来,偷偷看过黄澄的情况后就得离开,谁知黄澈手笔这么大:黄骋虎布下的眼线离奇失踪,万一引起老东西的警觉可如何是好?
方策摇了摇头,这黄澈平时还说得上冷静睿智,但是只要牵扯到他的妹妹,他便乱了方寸,行事也鲁莽了起来。
罢了,黄骋虎今天大抵没有闲心管这里的事情,等他有了闲空的时候,怕是也没了管事的自由。
黄澈派人控制住了小院更好,至少方策不需要那么小心了。大步走到房门前,他直接伸手推开了黄澄的房门,一股女儿家卧房特有的胭脂水粉味顿时扑面而来,险些将他撞出了门去。
方策忍不住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他跟黄澄合不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黄澄偏好浓烈之物。别的倒也罢了,她用的香粉熏香味道一个赛一个地浓重,换成常人只会觉得太香,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折磨——他的嗅觉远较常人灵敏,可受不了这么浓烈的香气。
“进不进来?不进来就关门,澄儿现在最是怕冷。”屋里的人见方策杵在门口,毫不客气地说道。
“啧,她只是觉得冷,并非真的怕风……这大热天的,你把她锁在密不透风的房里才是真对她有害——万一真的把她捂出个好歹来,我还得额外费功夫给她调理。”方策迈着步子走到了黄澈身边,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她的情况可有变化?”
“……你不过离开了一炷香的功夫,又能有什么变化?你临走之前那几针似乎稳定住了情况,虽然并未好转,但也没有再恶化。”黄澈揉了揉眉心,满脸的急躁,“我是个外行人,看得不准。你再好好看看,把个脉什么的。”
方策欲言又止,他想说黄澈有点关心则乱,但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说出口,黄澈大概会不客气地当场锤自己一顿。
自己也确实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兄妹二人彼此相依为命,互相都是对方唯一的血亲,这两人怎么担心对方都合情合理。
方策撩开了纱帘走到了床边,入眼就是双目紧闭、面色发白的黄澄躺在拔步床上一动不动。她身上虽然只盖一床手掌那么厚的薄被,却依然浑身汗湿,额头的青丝被打湿成了一缕一缕,黏在了额头上。
走上前给黄澄把了个脉,方策还是没发现黄澄病倒的原因。对此他倒是不意外,先前他已经给黄澄诊过脉了,当时也没能看出什么来,两次诊脉不过相隔了一刻钟,结果又怎会有所不同?
“怎么样?”黄澈也拨开了纱帘,将头伸进来问道。
方策摇了摇头:“还是和之前一样看不出问题——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可以确定她病倒并非因为中了那种朝夕之间夺人性命的阴毒之物,一时半会儿性命无忧。”
但是若是拖得太久,只怕就不好说了。
方策叹了口气,安慰黄澈道:“你不要太着急,我等下便去细翻翻我师父传给我的典籍,说不定就能找出你妹妹病倒的原因——”
“不急不急,我怎么可能不急?”黄澈突然爆发了,“这是我妹妹!我娘离世之前让我立血誓承诺了要照顾好的妹妹!”
“你跟我吼什么啊?又不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方策也来了火,自己给黄澈帮了这么多忙,他竟然还吼自己,“有时间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还有什么是我们现在能做的。”
黄澈只是宣泄一下情绪,没有打算真拿方策当做出气筒。他知道方策的话有理,强自压下了心中的烦闷,接连深呼吸了几口气,等情绪平复下来才又问道:“你去找了黄骋虎一趟,然后呢,可有收获?”
“哦,我偷听到了黄骋虎今日的打算,你不知道,这老东西也不知道究竟是蠢还是疯,他竟然打算……”方策一脸兴奋地正准备和黄澈分享这劲爆的消息,却被黄澈出言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