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隘这些心理活动,黄骋虎自然是毫不知情。他只知道关山隘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不知在想些什么,还始终挂着一副臭脸。
被关山隘这么一问,黄骋虎先是一愣。随后,被质问的难以置信、积攒了一日的不快、以及对关山隘的不满,全都化作怒气涌上脑门,最终凝成三个大字——“凭什么”。
这混小子来助拳可是收了黄家的银子的,可他却没有半点被雇佣的自觉,这一日来举止傲慢,不服命令,雇主都已经发了话了,他竟然还反问为什么让他去?
不然呢,我自己去?
黄骋虎脸涨得通红,几乎气得要吐出一口血来:“我倒想问问你,你有什么理由不去,难道你忘了,你是收了我们黄家的钱才来助拳的,本就该听从我们黄家指挥!”
他这话说的生硬,若是说给那些常年靠雇佣赚钱糊口的人听,那些人估计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直接提到去找列知府了。可他失算了,关山隘的主职还是在山里当山大王,这人可不知道什么是尊重雇主,也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
黄骋虎话一出口,关山隘的链刀就已滑入手中,随后横在了黄骋虎的咽喉之上。关山隘的四位兄弟稍慢一拍,却也纷纷跟上:老二赵冬、老三钱楠使得是刀剑,见到关山隘和黄骋虎起了争执,立刻拔出随身兵器对准了黄骋虎的要害之处;老四孙曦、老五李备练的是拳脚,便没有直接上前,而是警戒着周边可能前来援助黄骋虎的人——秦楔。
秦楔的天都要塌了——自己只是没来得及插上话,黄骋虎就已经祸从口出,还起了内讧?他虽然人不聪明,这惹祸的本事倒是一等一的。
下意识上前一步,却被孙曦和李备上前挡住去路。秦楔只好隔着几步路劝起了关山隘:“关兄弟,你看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
黄骋虎被关山隘的刀逼得脑袋倒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关山隘的链刀也算锋利无匹,哪怕只是轻轻接触着黄骋虎的脖颈,也足以划出一道破口。
鲜血渗出,汇流成滴,顺着黄骋虎的脖颈流下,让他觉得一阵瘙痒,却不敢抓挠。
“好好说?我怎么敢跟我的雇主好好说话?”关山隘嘲讽道,“依我看,我们这位黄大长老仗着他那点臭钱,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我跟他说话的时候都不该站着,而是应该跪着,你说是不是,黄大长老?”
说着话,关山隘的刀还在黄骋虎的脖子上上下刮了刮,让他背后汗毛倒立,连汗毛尖上都挂上了冷汗珠。
“误会,都是误会。”见黄骋虎没法解释,秦楔只好硬着头皮替他解释了起来: “关兄弟你也知道,这一次黄家真是为了杀死列知府下了血本。现在事情不顺,黄长老怎么轻松得起来?心情急躁,说话自然就冲,说得也不好听。”
关山隘冷冷盯着黄骋虎,没有要放下刀的意思。
秦楔暗骂这人不好应付,继续解释起来:“至于为什么非要你出手……实在是因为没有别的选择了。老朽本事低微,若是黄大长老派我前去,怕是都没办法靠近那马车就先被拿下了;黄大长老他本人又是本地的,一出去就会被对方认出来。万一对方人中有一个走脱,把消息传了出去,日后黄家的麻烦可就大了——如此想来,关兄弟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出手最为合适?”
关山隘垂下了眼,手上的刀也离开了黄骋虎的脖子,但还停留在他咽喉之前,似乎是有些被秦楔的说法打动了。
秦楔一看有戏,急忙要上前去再说两句,却忽视了身侧的孙曦和李备。二人见秦楔要靠近关山隘,还以为他是要对自己大哥不利,一左一右抓住秦楔的手,将他的双臂都锁在身后。
“诶哟!嘶——你们轻点!我就是跟你们大哥说点悄悄话!”秦楔吃痛,却迫于几人的气势,不敢大骂出口,只能弱弱抱怨。
关山隘见状笑了笑,说道:“他要说悄悄话就带他过来,不过别放手,他可是个暗器高手。”
于是,秦楔就被两人以一种可笑的姿势押到了关山隘耳旁。关山隘侧了侧身子将耳朵送到了秦楔嘴边——他也好奇,这小老儿要说什么,竟然这么神神秘秘的。
“关兄弟,你看,不管这黄长老行事有多不妥,他请了你过来花了银子这一点终究是事实,也无可辩驳。”秦楔耐心劝导,“你当然可以因为他做事不地道生气,可若是真的伤了他,或者是完全不听他指挥,铁了心要跟他对着干,日后这事传了出去,江湖上你的名声不就坏了吗?”
关山隘皱了皱眉头,秦楔这句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收钱办事乃是江湖规矩,若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自己日后在江湖上的名声会有多难听,那可真是想都不敢想。
不过……这里也没别人,还有谁能把消息传出去呢?
关山隘看着秦楔,眼色也渐渐变得不善了起来:“哦,可若是我真的在这里把黄大长老杀了,又有谁会多事出去多嘴呢?”
秦楔突然觉得背后一寒,有种自己被人盯上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