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隘拿李备没有办法,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李备身上又添了几处伤。
李备心里明白关山隘想让他走,而他却更想让关山隘走——如果两人继续这样纠缠下去,最后的结果便是谁都走不了。只是转瞬之间,李备就做下了决定。看见两人持刀向他刺来,他一咬牙,竟然并不防御,而是生生忍着被两把利刃刺入肋下的痛楚,对着那两人连轰两拳,将那两人打得吐血倒飞,生生在包围圈上撕开一处缺口。
一切发生得太快,关山隘还来不及反应,李备就已经成了个血人。关山隘目眦欲裂,一声惊呼正要出口,却被李备重重一推,不由自主地朝着那缺口的方向倒去。
“走!”李备冒着再次受伤的风险逼退了剩下的几人,随后就由着那两把刀插在肋间,急忙朝着关山隘追去——虽然付出了代价,可是两人终究是得到了一起逃离的机会。
关山隘虎目含泪,也知道这不是惺惺作态的好时机,便等了李备片刻,随后两人一起撒丫子朝着树林跑去。
可二人没能高兴太久。眼见两人就要再次钻入树林,郭林还是匆忙出手了。情况紧迫,他只是稍稍瞄准便松开了弓弦,一根飞矢破空而出,朝着关山隘身后飞射而去。
李备和关山隘正忙于奔命,背后毫不设防。直到听到了破空之声,李备才惊觉自己竟然忽略了对方还有善于用箭的高手。但现在后悔为时已晚,李备也没时间去细看箭矢到底射向何处。
只能赌一赌了。
没有丝毫迟疑,李备脚步稍顿,落后了关山隘一步,随后又一个横挪,挡在了关山隘背后。
虽然互相为敌,但李备相信对方箭矢的准头,根本没有想过对方会射偏的可能性——但对方究竟是瞄准了大哥还是自己,这却是个未知数。
所以李备的决定是自己站到关山隘背后去,如果郭林原先瞄准了自己,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两人都能全身而退;而如果郭林瞄准的是关山隘……那至少大哥可以好好离开。
无论是哪个结果,自己都能接受,不过是赢多赢少的区别罢了。
关山隘埋头狂奔,李备从他身侧消失时他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走出去几步他才警觉李备的身影不见了。
他一开始还以为李备是又打算亲自断后,正转头打算骂他个狗血淋透的时候,他却听到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和一声闷哼,入眼的情景更是让他头晕目眩,只以为自己陷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一小节箭头从李备的左胸穿过,在胸前露出了头。艳红的血液也遮掩不住箭头那一抹银亮之色——这样的伤势,纵然是大罗神仙在世也只能摇头叹息。
李备已经完了。
关山隘下意识要折返回去扶他,耳边却传来了李备模糊不清的声音:“快走。”
关山隘摇了摇头,一身气血因为悲愤全都冲上了头,最后化作了一声凄厉的长啸,惊飞了满林的飞鸟。
黄蜂尾的毒性还在削减,终于让关山隘恢复了奔跑行走的能力。在情绪冲击之下,关山隘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何止一筹,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飞奔而去。
参与围捕的众人看着他一骑绝尘而去,却也只能面面相觑——众人自问没有一个能有如此速度的,纵使再追也没有意义了。
郭林赶了过来,见到这一幕面色也不好看:他确实善射,可前方是密林,箭矢可不会自己转弯,自己射出一箭大概率也只会落空。但他还是不死心,举弓朝着关山隘射去了一箭。
关山隘悲痛得有些头脑不清楚了,听到箭矢破空声只能依靠着本能偏转身子,却还是被这一箭射中了左肩和左臂的接缝处。他疼得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闷哼,脸色涨得越发赤红。
所幸这伤不影响他逃命,他像是不要命地飞奔着,心中只余迷茫。
这下自己彻底成了孤身一人,日后又要去往何处?
肩膀上的箭实在太碍事,关山隘木着脸,直接举起右手的刀将箭杆劈断,只将箭头和短短一节箭杆留了下来。
断箭随着关山隘的跑动不住摇晃,带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痛楚,让关山隘逐渐找回了神志。肩上的箭伤痛入心扉,但关山隘一时之间却分不清到底是伤更痛还是心更痛。
一想到自己和李备还未曾说完的话,还有他以身掩护的果决,关山隘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