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感激她的所作所为,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便尊称其“蛊神娘娘”。
月尽欢听得十分投入,既赞叹那蛊神娘娘为了他人甘愿委屈放弃复仇的牺牲,又感动于她之后年年查探民生的负责。
只是到了此处,月尽欢的疑问还没有完全解开。
“蛊神娘娘实在是让人敬佩,也难怪你们这么敬仰她。”月尽欢感慨道,“只是,她和蛊娘娘又有何关系?这称呼如此相近,我不信两者之间不存在关联。”
这就是她着急了——青鹄刚要讲到这一部分。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话还是有道理的。
得了名声之后,纵然蛊神娘娘还是一人独居山中,她的清净最终还是没能保得住。无数人或是眼馋她的本事,又或者是眼馋她的名声,纷纷聚集到了她身边试图拜师。
蛊神娘娘一开始谁也没打算搭理,被惹得索性连住惯的山中小屋也不要了,找了个山洞躲起了风头。可她躲躲藏藏也斗不过那些有心人,再一次被人找上了门之后,她最终还是烦不胜烦用出了蛊术将所有人放倒,自己再一次扬长而去。
她倒不是吝啬传授,只是她看出了来人大多心思不纯,万一真的跟他们扯上了关系有弊无利。
可见了她的本事之后,那些心思不纯的人反而越发地不愿意放过她了。其中一部分人甚至聚在一起照猫画虎地研究起了蛊术,还真让他们捣鼓出了些东西——只可惜全是些旁门左道祸害人的本事,渐渐发展成了一桩祸害。
已经成为苗王的那位仇人发觉了这隐患,很快明白了蛊乱从何而起。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立刻遣了人入山找到蛊神娘娘,请她出山。
蛊神娘娘原本隐居不知世事,听说发生了这一出之后顿时怒发冲冠:她再三避让就是怕出现这样的事情,谁知还是没能躲得过。
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蛊神娘娘不可能坐视不理:她果断出山,先是以自己无匹蛊术除去了那些学了点皮毛就敢为祸一方的家伙,随后又收集了那些人的研究,将其全部付之一炬,苗疆这才又回到了平和的日子里。
只是这一通忙活之后,当时接近知命之年的蛊神娘娘越发觉得这世间无趣,便打算从此永久山中再不复出,将她的蛊术和传说全部从人间抽离——可已成了她老友的苗王却不赞同她的想法。
苗王说她的蛊术便如那开锋利刃,用于坏处自然可以杀人害命,但难道每日开山切菜用的不还是一样的刀口?能力本身没有目的,被用在什么用途上才是重点所在。
而她的蛊术,难道就没有能够惠及民众的东西吗?
蛊神娘娘沉默不语,又在世间行走了一年,最后挑出一名少女,二人一同入了山,从此了无音讯。
直到连苗王都快忘了自己这个老朋友的时候,其中一名跟着蛊神娘娘入山的女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带着精简后的蛊术,还有蛊神娘娘的遗书。
原来蛊神娘娘在平定蛊乱的时候就已经伤了根本,命不久矣。她本想带着这害人术一同从世间消失,却在苗王劝阻之后改了主意:她将自己一身本领传给了女子,又将自己的蛊术中那些有益寻常人生活的法门和蛊种编纂成册,打算以此惠民。
苗王无言,答应了会在这件事上协助女子,但为了行事方便,女子需要一个够响亮的名头。
苗王本打算让女子接替她师傅的名号,可女子却拒绝了。
“授业之恩,若我直接继承她的尊号,岂非大不敬?更何况我的本事,远远不如师傅。”女子一脸哀戚,“可为了完成她的遗愿,我却不得不借用她的名头……既然如此,至少将名头里的神字剔去,稍作区别。”
再往后的故事便很简单了:女子成了蛊娘娘一脉的始创者,她和她的后继者们代代相传,将便民蛊术传了出去,也一直防备着有人研究阴邪蛊术为祸一方。闲暇之时她们也会隐姓埋名在苗民间行走,倾听民声……再传递给苗王的后继者们,由他们出面治理。
数百年下来,苗疆也成了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