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一脸犹豫,目光也有些游移,燕归尘索性将自己的担忧放到了明面上,打算跟碧竹求一句准话:“你既说不出什么,那让我这么问你——你们蛊神祠是否会强行收纳尽欢,从此以蛊神娘娘转世的虚名限制她、束缚她?”
这才是燕归尘最担心的事情。尽欢是否继承自己的衣钵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开心自在的过一辈子。而要是被蛊神祠真的当做了那蛊神娘娘的转世,那小丫头未来就得顶着别人的名头生活……那月尽欢和死了又有何区别?
还好,这个问题碧竹能答的出来:“是否会纳入蛊神祠我还不好说,不过我想多半不会,纵然会也觉不强求。至于限制她的自由……呵,我们苗疆人生来随性,又怎么可能做得出那样的事情来?”
青鹄是蛊娘娘的继任者,身份在苗疆举足轻重,平日里不也照样四处乱逛、吃吃喝喝?蛊神祠上下那么多长老日日看着,不也没人说一句话?
除了穆长老……但她那是嫌弃青鹄吃相太差,怕损了蛊神祠的威名,而非反对她四处走动。
得了碧竹的保证,燕归尘这才面色稍霁——只要月尽欢还能自由生活,别的都好说。
转念一想,燕归尘突然觉得这苗疆远离中原,若是在此快活一生恐怕不一定是坏事。有崇山峻岭隔绝中原,还能防备新朝的追杀,倒是比竹沥观更适合月尽欢定居。
想着想着,燕归尘竟然有了将月尽欢就此留在苗疆的念头。
只是月尽欢多半是不同意的。
见燕归尘沉默,脸上的怒意消散大半,碧竹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将这老东西安抚好了……要是纵着他闹下去,自己这蛊神祠怕是要被闹得天翻地覆。
燕归尘的思绪在太虚之中转了一圈,最后无意中又想到了那只九转蛊身上。
先前那九转蛊可是对尽欢回护得紧啊,那小东西……不好应付。
“……你们那九转蛊莫不是真把尽欢当成它的旧主了吧。”燕归尘幽幽问道,“我记得那九转蛊,数百年前是那人的本命蛊来着?”
说起这个,碧竹也觉得头疼了起来。
九转蛊和月尽欢只相处了短短片刻,可从九转蛊的神态,以及其号令万蛊护卫月尽欢的行动上来看,那九转蛊的确已经视月尽欢为主了。
这倒也罢了,可先前九转蛊喝了一口月尽欢的血,这才是麻烦事。
缔结本命蛊的前提是要让蛊虫饮下主人的血液,然后佐以其他的手段增加成功率,否则只有一成不到的概率成功。只是这次的情况尤其复杂:一来九转蛊本就是蛊神娘娘的本命蛊,喝了月尽欢的血未必就能缔结关系;那口血液也算不得纯净,掺杂了续心蛊之后恐怕有些驳杂;最重要的是,九转蛊只喝了一口血,却缺少了其他条件。
有这么多的意外在,这下连碧竹都说不清九转蛊和月尽欢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麻烦……从九转蛊的态度来看,哪怕不是月尽欢的本命蛊,它也一定会缠着月尽欢。月尽欢要是未来能留在苗疆还好,要是她最终决定要离开,这九转蛊又要怎么办?还能让月尽欢带走不成?
开玩笑,那可是苗疆圣物。
碧竹越想越觉得头疼,最后决定将整件事抛到了脑后:左右这样的大事也不是她能决定的,反正回头得聚集长老们一同商议,到时候让所有人一起头疼去吧。
不负责任地甩开了烦恼,连眼前讨厌的燕归尘都顺眼了几分。
床上的月尽欢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呢喃,燕归尘赶忙起身走过去查看情况。碧竹说了许多话,有些口干舌燥,正打算出门弄些茶水回来,门外却有人拍起了门,发出的声音吓了燕归尘和碧竹一跳。
床上的月尽欢也听到了那声音,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看上去有些痛苦——她现在的心脉脆弱不堪,受不起惊吓。
谁啊这是,这么不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