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青鹄有多么不情愿,最后事情还是按照穆长老所说的那么办了。
蛊神祠鲜少有外人留宿,但可供人下榻的房间还是有的。穆长老自己在蛊神祠中就有足够的话语权,给自己和青鹄在月尽欢的卧房附近安排两间临时居住的房间并非难事。
二人原本也就住在蛊神祠里,这次挪位置也不过是为了离九转蛊近一些。也没特意将自己的东西搬运过来,二人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在新收拾出来的屋子里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倒是没什么波折。
月尽欢心脉中的续心蛊被取出,调养身子、治疗心疾就成了头等大事。有甘木心在,治病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九转蛊时不时出现碍事,燕归尘原先的打算却是全盘落空了。
每次燕归尘在不影响月尽欢身体的情况下更改迷药的成分,九转蛊总能找到机会悄悄给月尽欢解去迷药的药性。燕归尘接连五次看到月尽欢一脸无奈地清醒过来之后,索性也放弃了,只是一心为月尽欢调理身体,然后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任何可能诱发心疾的意外。
自然也是没出什么意外——碧竹拨来了数个守卫,轮班守在月尽欢的门外。别说意外了,连个敢大声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此前提,月尽欢的病情好转得极快。虽然心脉先天不足并非小毛病,也并非一日就能治好的,但用甘木心为药引制成汤药服下之后,月尽欢的情况还是很快出现了改善——原本心口的闷痛如今已经几乎消失不见。月尽欢早想下床走走,但却被燕归尘死死压着,硬是不给她半点机会。
对此月尽欢虽然无奈,但也只能摸着鼻子接受……毕竟燕归尘也是出于好意。
另一方面,蛊神祠那边也显得很平静,或者说没有消息能穿到月尽欢师徒耳中。
九转蛊就被养在了月尽欢房中,终日黏着月尽欢也没有半分厌倦。月尽欢也是有些奇怪:分明它的喂养全都是青鹄、碧竹又或者是穆长老负责的,但是这家伙却偏生就是跟自己亲近。
让她有点受宠若惊了。
随着一人一虫相处得多了,月尽欢这下是彻底不怕这小家伙了。卧病连看书都不行,月尽欢闲暇也只能逗弄这小虫取乐。熟稔之后她觉得称呼其九转蛊或是小虫都有些不合适,苦思冥想之后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小白。
燕归尘听了这个名字之后大为称赞,表示这名字毫无花哨,却和这九转蛊的外观十分贴切。
碧竹和青鹄二人则是沉默不语,最后不得不接受——诶,没办法,中原话的名字,月尽欢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她们用苗语时还是喜欢用那个更加威严的名字称呼它。
碧竹毕竟是蛊娘娘,蛊神祠内外事务,以及王宫那边的事情都等着她处理,所以她实际亲自来访的机会并不多。可哪怕是从寥寥几次的来访之中,也不难看出她一直关注着九转蛊和月尽欢的情况。
至于那些信息到底是哪来的,那自然是青鹄和穆长老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二位了。
青鹄和穆长老过得很自在,至少穆长老是如此。
穆长老日日来访,回回都带着青鹄翻译。作为蛊神娘娘的虔诚信徒,她看着九转蛊时的眼神倒还好,可看月尽欢的眼神就有些让小姑娘浑身难受了。
每日来看看情况,问问月尽欢师徒有无什么需要之后,穆长老才回去忙自己的事情。若有公务她自会去处理,而如果没有……
就处理碧竹。
穆长老搬过来之后头一天,就找人搬了桌椅放在月尽欢房外,只要自己没事就守在那里。但这般呆坐实在是有些无趣,她需要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而找到的方法就是薅来青鹄,从基础开始为其细致地调教了一番蛊术。
她可不会因为青鹄是蛊娘娘的弟子就客气,教导十分严厉,总能把青鹄说得眼泪汪汪,恨不得大哭一场。碧竹撞见了几次,默默地转头、趁着穆长老没发现自己赶快离开,根本没有阻拦她的意思。
先不说有穆长老教导是好事,要是自己真的上前阻拦,那和抱薪救火有什么区别?到时候师徒俩一起挨训,自己这个蛊娘娘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燕归尘也撞见了几次,沉默不语之余,还有些怀念。
穆长老教训青鹄,恰似自己训岳复似。燕归尘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就有些怀念起了前些年自己和两个徒弟都还在竹沥观的场景。
岳复在剑术和医术上都没什么天分,在竹沥观待着纯属浪费时间。他完全是为了月尽欢才拜了燕归尘为师——燕归尘其实并不乐意受这么个拖油瓶,只是被岳复诳着打了个赌,又因为被算计落了败,这才捏着鼻子也收下了他。
不过燕归尘也不亏:你既拜我为师,自然要听我差遣训诫。这么一来,岳复的日子便也不好过了,狗血淋头都算不得什么,时不时就还得受些皮肉之苦。
当然,都是月尽欢被燕归尘撩拨着出的手。燕归尘要脸,不好意思自己一天到晚揍徒弟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