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摸出小方黑盒道：“阿姨，这款吸油纸自带化妆镜和粉扑。您看，粉扑上有胶贴膜，撕掉它黏一张吸油纸，使用起来特别方便，而且只吸油不脱妆。”她帮廖菁按压T区，嘴里话不停，“阿姨，我包里还有一盒旧的，这个送您用吧，小工具不值钱。您杀伐决断干大事业，这种芝麻绿豆的小活就让我为您效劳。”再将方盒化妆镜对向廖菁道，“阿姨您看看，秒变哑光对吧？”

廖菁不语，乔司珑拿眉笔给她补眉尾，自言自语，“阿姨，您皮肤真细腻，跟我们骨相不一样。五官高级立体，像港剧里的职业大女主。当然，外貌气质只是您最不值得提的长处。我在您面前说这些，是不是俗气降低您的档次了？”也不需要她回答，接着道，“但是您的优点就亮在这，不说我难受。看到别人的好，就要大声表达出来让她知道。”廖菁沉默任由她捯饬，乔司珑补完妆笑嘻嘻拿举大号化妆镜，对手艺极为满意。廖菁站起身，只道：“出发，你收拾东西，拎上包。”

“啊，阿姨，我还没补呢！”乔司珑匆匆将桌上的物件收入手袋，追在廖菁屁股后头嚷，“阿姨，您等等我！”

司机将三人载至大饭店，这地儿乔司珑跟老乔来过，老牌五星国宾馆，大堂朱漆镶金立柱，壁饰金灿灿奢侈浮华。这回乔司珑很有些狐假虎威的体会，经理领着服务人员亲自招待，护送她们至二楼独立包间。铜制朱门一开，中式堂皇气派赫然撼人，满屋子社会大佬商界领袖。乔司珑意外见到熟人，她几乎两眼泪汪汪，双腿往潘唯那走去。廖菁唤住她，“站我旁边，寸步不离。”

乔司珑无奈退回，廖菁与一众人挨个握手寒暄，她也没机会插话。潘唯同一男一女说着话走近，她与廖菁在不同场合见过数面，但性格合不来，泛泛之交。当下，她惯例客套两句，看一看乔司珑道：“廖董多了个随从，还小有名气，近来常上热搜出风头的美女经纪人。”

在场诸位人物眼明心亮，看破不说破。这乔司珑是潘唯独子前穆睿哲现穆江辞的经纪人，俩人还闹过绯闻沸沸扬扬。商界里不乏茶余饭后看热闹者，但凡关注穆潘二人的都眼熟乔司珑。她方一出现，少数人认出，潘唯这一提，乔司珑立马变焦点。廖菁不紧不慢道：“我跟她父母是旧友故交，乔司珑自愿提出跟在我身边学做生意。我就把她带在左右，小姑娘，要让她多见见世面，才不会轻易被人威吓欺负。”

乔司珑寻思，这话好像是向着我的。

潘唯眸光微动，一语双关道：“旧友故交，你有廖董这位好师傅，除了能学习经营之道，今后不用再为几万块的养老院费用辛酸焦虑，也不会闹出被人泼墨这种滑稽的新闻。”

乔司珑如有芒刺在背，这俩怎么暗藏机峰，针尖对麦芒。饭局中长袖善舞的气氛派招呼大家入座，这顿主要为宴请廖菁，她被推至主座，乔司珑有幸陪坐右手边，潘唯与廖菁中间隔两位男士。粤菜与特色京菜一道道上桌，席中场景跟乔司珑想象中不太一样。廖菁面前一壶现榨核桃杏仁露，特为她单点，无人强迫劝酒。乔司珑惊奇悄声问，“阿姨，您是不是在商圈里立了禁忌，绝不饮酒。这简直是梦中情局，他们喝自个的，也听不到荤段子。”廖菁略一环视，声色不动道：“酒过三巡，有些原始人就会原形毕露。不过，当你站得高，够强硬，规则自会顺应你。”

坐中客聊生意聊令人瞠目的大数字，乔司珑真长了见识，不端酒杯不也谈得蛮好。烤鸭由厨师在旁片好送上桌，乔司珑难得勤快，按键暂停圆转盘，取鸭饼放带皮鸭肉抹甜面酱，再添黄瓜条葱丝下上左右折叠好。先给潘阿姨吧，她方动，廖菁却微哼一声。乔司珑停顿，两位女boss目光如电，似乎都觊觎她手里的烤鸭，以此彰显什么。死脑筋赶紧转，眼前安危为重！她将烤鸭搁入廖菁碟中，笑道：“廖董，来京华就用传统吃法开启味蕾之旅，您请品尝。”

廖菁不看烤鸭，倒先看潘唯，微笑中蕴含潜台词。潘唯始终一贯的高冷面孔，乔司珑以最快速度再包烤鸭，站起身递入碟中，“潘董，您也来个片皮鸭。”

她屁股才挨凳，哪料潘唯简略道：“最近吃腻了甜面酱。”

明白！乔司珑立马展笑，放筷开动，“那我给您重新包一个，抹酸梅酱。”

双手才伸出去，廖菁却面色平常打断，“给我盛碗拆鱼羹。”

乔司珑僵滞，怎么回事，有明争暗斗的火药味。一个守护神一个金奶奶，两尊大神都得罪不起，夹在中间的她可不就是“酱”么。乔司珑悄悄按键，转盘转走惹事的烤鸭，她端起小碗无辜歉声道：“转走了……我先给廖董、潘董盛拆鱼羹，再帮潘董重包一份烤鸭！”

出来吃顿饭，乔司珑如履薄冰，帮廖菁倒饮品夹点心必要兼顾潘唯。适应环境后，她认真记脸，汽车品牌老板、房地产集团董事长、科技公司CEO……都是富豪榜上的名人，潜在的金主。机会千载难逢，得主动出击。厨师现场烹制黑松露炒饭，乔司珑接过服务员的活，端盘一位位送上去，顺便放张名片，“廖董让我多跟各位大老板讨教学习，名片就搁桌上，您有空望几眼捎带记住我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