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中带着倔强与不甘，蹙眉含泪，湿润的眼眶饱含难以诉说的苦楚，泪珠不断下坠，顺着下巴滴落。

摁下暂停键，镜头后的摄影师难掩兴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振臂高呼：“完美！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故事感和破碎感相结合，又带着劲劲的感觉，娇而不柔，像一块碎裂的镜子，不动则安，触及必伤。

“冼翊文。”贺辞树难得表情正经一回，“你就是我的蒙娜丽莎。”

说出来的话依旧不正经。

冼翊文：“……”

他一边微笑一边流泪。抬手缓缓拭去泪水，没懂眼前人在发什么疯。

稀里糊涂的将内心积压的情绪一股脑发泄出来，压力得到释放，身体顿时畅快了不少 。

冼翊文乱抹开脸，将泪痕全部抹净，终于想起问视频的用途，“视频你要发去哪？”

贺辞树忙着剪视频卡点，头也不抬敷衍的嗯了声，“音符。”

得到答案冼翊文不再纠结，团员给捧场的大哥大姐录定制视频是常有的事，至于视频最后发去哪就不是他们该过问的事儿了。

久违的录制专属视频，冼翊文其实是没把握的，他无法唱歌，只能跳舞，可只会跳舞是远远不够的。他想做的更好，也想让所有人都看见，他为此付出的努力。

突然想起没给作品主角反馈，便问：“你要看么？”

冼翊文果断拒绝，“不要，拿走。”

他没有看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爱好。

视频拍的着急没来得及调整角度，透过冼翊文身后的镜子能看见贺辞树的半边身子，好在没露出脸，不然重拍还不一定能再现这样的效果。

摄影师对自己精心拍摄的作品爱不释手，剪完点击发送时心里还隐隐有些不舍，目送女儿出嫁似的，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作品主角哭过后情绪稳定地拿起桌上的全麦面包开始啃，能量耗尽，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低脂低糖的全麦面包都吃的津津有味。

贺辞树提前预定了明晚的舞台，他围着堆放在角落里的铁艺衣架上下打量，服装风格整体趋向一致，每一件都辣眼睛。

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荼毒。贺辞树不信邪，转头问：“冼翊文，你们这儿就没别的衣服了？”

冼翊文嘴里嚼着面包回头看，默默点头。

恭喜贺大少爷发现了时代遗留的真迹。

贺辞树崩溃，“这么土！”

他辛苦找寻的蒙娜丽莎怎么能穿这么俗气的衣服！虽然也没多辛苦，进位面就遇到了。

冼翊文对此反应平平，负责人为了凸显他们地下男团的清新脱俗，不知道上哪个犄角旮旯里淘来的一箩筐丑衣服，把时尚当作绊脚石，越走越远。

负责人嫌弃他不吸金，还舍不得将这些宝贝衣服给他穿，阴差阳错逃过此劫。

面包里有烤熟的坚果和葡萄干，冼翊文被面包噎住，喝了口蜂蜜水顺下去，见他不死心仍在寻找，问：“贺少，你要找什么衣服？”

忙活半天一无所获，贺辞树扶着墙站起来，抓了把被衣服蹭乱的头发，“昂你这有没有暗红色的丝绸衬衫，西服裤，红底皮鞋，还有至关重要的，眼镜。”

他把脑海里浮现出的造型一股脑的描述出来，其他服装可以都没有，但眼镜必须得有，这可是重中之重。

听描述像是准确地说出了一套已有的套装，目的性极强。冼翊文思考片刻道：“我有。”

贺辞树喜不自胜，“很好，你明天就穿那套来。”

冼翊文面包差点没咽下去，只听他又道：“明晚八点在这见面，我盯着你做造型，别迟到。”

“还有什么要说的？”

进展比预想的更顺利。冼翊文粲然，瞬间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明亮的双眼弯起，“演出曲目呢？”

贺辞树摆摆手，“随意。明天是你的个人演出，我只需要看见你到场。”

个人演出四个字深深刺向了冼翊文刚抚平的伤口。

浑然不觉的贺少见时候不早了，准备离开。

苦命宿主天没亮就要起床上学，连辆自行车都没有。想到这里他头也不回的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