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随行背包后转身想出去洗脸,许久不戴眼镜还有些不习惯,抬头下意识推眼镜却被骤然逼近的两张大脸狠狠吓了一大跳。
镜片下皮肤的每个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冼翊文浑身一激灵,心脏差点顺着喉咙飞出去。
向来口齿伶俐的主角此时被吓得六神无主,竟有些结巴,“……贺,贺少,这是?”
吓人的倒不是贺辞树,是他带来的造型师。满头脏辫,夸张的烟熏妆和大面积的口黑,走路不声不响,突脸的瞬间没看清五官还以为有鬼扑上来,冼翊文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强烈的视觉冲击,给他吓够呛。
系统算是知道疯子宿主的穿搭灵感源自于谁了。
贺辞树没着急介绍,端起架子上下打量了冼翊文一番后,逗得他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鬼样子?”
笑声刺耳,冼翊文蹙眉不明所以,鼻梁上的眼镜因剧烈后退往下滑,歪歪斜斜地强撑着。
这幅样子都比刚才的顺眼。
冼翊文不觉,抬手想将眼镜扶正,贺辞树抢先一步夺过眼镜,从他脸上摘下这该死的颜值封印器。
嘴上嘟囔着,“不行别戴了,显老。”
贺辞树想象中的冼翊文戴眼镜,冷脸半框眼镜,浑身上下都透着高智感的正装熟男,可不是现在这样的古板小老头。
腋下夹本书能直接去参加教资面试的程度。
眼镜控的贺辞树头一次败了,心碎成渣渣。
整理好心情向冼翊文介绍,“造型师,阿弟。你今晚的妆造就由他全权负责。”
闻听此言,冼翊文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阿弟的造型风格是他完全没接触过的领域,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冼翊文内心陷入极度挣扎,面上不显,恭敬有礼的向造型师自我介绍,“你好阿弟,冼翊文。”
阿弟对他脸十分满意,娇而不妖,美而不柔,眉宇间的坚毅与阅历塑造出的气质,低沉内敛,散发着轻熟男的独特魅力。
造型师喜不自胜,尾音上扬,“嗨小帅哥你好~”
阿弟熟络地客套,“皮肤保养的真不错,今晚想做什么样的造型?”
冼翊文顺势坐下,想不到贺辞树的惊吓疗法还挺管用,困意一吓而散,整个人精神抖擞,洗脸的念头也被抛之脑后。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将脑中的想法整理组织,娓娓道来。
这不是冼翊文的首次个人舞台,却是第一次能够由他自由支配的舞台。
台下的观众林林总总,换了一批又一批,台上始终是不变的他——
手持长剑着玄衣,墨发青丝斩寒光。
冼翊文昨晚熬了个通宵,翻遍短视频平台榜上所有的编舞,跳出剑舞舒适区,紧随潮流,选择原创编舞。
插不进去话题的贺辞树在他们身边叉腰站着,假模假式地咳嗽两声。
聊这么欢也不知道关心下被晾在一边的大金主,当他是纸糊的老虎,狐假虎威啊。
冼翊文率先反应过来,出于职业素养并未笑场,有眼力见的喊他,“晚上好贺少,口渴了吗?”
见有台阶,贺辞树顺着下,给足了面子,“是有点。”
不过大金主口味挑剔,寻常玩意儿可入不了他的眼,于是自带了两瓶水,一瓶给冼翊文,一瓶给造型师。
他则是充当推销员,熬费苦心地安利产品,“这水里添加了微量元素,能补充身体缺乏的微量元素,里面还有葡萄糖酸锌,口感偏甜,还能修复皮肤屏障,对人体大有裨益。”
【宿主,你人设崩了。】
一不小心职业病犯了,贺辞树没管住嘴,销售本性大爆发。
嘴硬道:没崩,我是医学世家的子弟,长辈是中医界的泰斗,作为他们的子女,我会点药理不是很正常嘛。
【可宿主你的人设是不折不扣的混世大魔王。】
贺辞树随口搪塞:大魔王也要带货赚钱养家。
造型师一路过来恰好口渴了,没听完贺辞树的讲解,就咕噜噜喝掉了半瓶,口感润甜,确实不错。
冼翊文收下了水没喝,聊天耽误了不少时间,他要抓紧时间做造型,筹备一会的独舞。
得知独舞风格后,造型师临时变更计划,为冼翊文现场调整更适合他的妆容造型。
贺辞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找了个空的位置坐,托着下巴欣赏造型师在冼翊文脸上涂涂画画。
冼翊文建模无硬伤,加上舞台色调偏暗,妆容简约偏素,更多的突出原生美。
舞蹈前期需要佩戴眼罩,造型师却在眼睛上着重下功夫,为的是脱下眼罩后的惊艳四座。
贺辞树不理解造型师的小巧思,车库简陋的舞台没有直拍大屏,隔着台上台下,但凡是个近视眼,一眼望去五官都是糊的,更别提眼尾的亮片了。
为了增加参与感,贺辞树接过造型师递过来的点痣笔,得了允许可以自由发挥。
冼翊文乖乖地闭眼扬起脸,任由他施展灵感。
贺辞树捏着点痣笔,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手指在冼翊文眼尾处轻点,都说狐狸眼配泪痣,他却不这么觉得。
抬手在眉间轻轻一点,位置偏右,贴近鼻梁骨。
感受到笔尖离开,冼翊文缓缓睁开眼,那颗痣将视觉聚焦于眉眼,狐狸眼与那颗痣相得益彰,灵动的眼里含着光,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