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辞树抓了抓头发,这样审讯式的我问你答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的,真闹心。
冼翊文答应得很快,睁着大眼睛满脸真诚,贺辞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一问三不知,装乖第一名。
贺辞树再次看向了那件深红色的网纱上衣,虽然与想象中的有出入,但不得不承认冼翊文确实做到了让人眼前一亮,效果远超预期,今晚的舞台无疑是成功的。
目光重新聚焦,冼翊文洗完脸习惯性将碎发一股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妆被水冲刷干净,又恢复了往常清爽精神的模样。
他私下的常服大多是简单的短t,款式颜色单一,偶尔也会穿老头衫配短裤,至于那些花里胡哨落在衣柜吃灰的衣服,都是专门为舞台买的,时间长了,甚至都淡忘了那些衣服的存在。
那双没派上用场的红底皮鞋被随手搁置在角落里晾干。
贺辞树最期待的眼镜跟皮鞋,却都成了赔钱货,尤其是皮鞋,演出全程没翘起过脚,红底的小巧思全被地板看去了,台下观众毛都看不见。
红底皮鞋之地板独家欣赏。
想到这,贺辞树无奈扶额,好好的演出全是事故,任务路漫漫,任重而道远啊。
【宿主,别垂头丧气,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贺辞树默默翻白眼,他哪是丧气,他这分明是心疼钱,斥巨资却没得到相应的回报,觉得钱花得冤枉。
主角的嘴他是撬不开了,只等明晚祁长友一到,新仇旧恨留着一块收拾。
时候不早了,贺辞树打算早点回去睡觉,像今晚这样打哈欠犯困的失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贺辞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打开门抬眼,同样的位置再次见到了相同的黑衣男。
贺辞树内心正无语,难道这人是什么固定刷新的npc吗,怎么每次打开门都有个黑衣变态男在偷听。
不过这次不同的是,黑衣男并没有失足摔倒,他挺直腰杆站得笔直,面对贺辞树开门无动于衷,像是刻意守在门外的门童。
贺辞树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哪招的门童?”
男人看过来,上下扫视了贺辞树一番,见不是要等的人,又把头正了回去,继续目视前方。
往那一站跟个雕塑似的,大晚上的也不嫌吓人。
贺辞树就奇了怪了,这变态黑衣男每天啥也不干就纯跟踪,连跟两天空手来又空手回,他到底图什么?
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但他用手电筒晃冼翊文眼睛这事还没完,多大人了还不学好,欠收拾,那时算他跑得快,现在落手里了,贺辞树可要使出浑身解数收拾他。
贺辞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正准备靠近,冼翊文见他一直站在门口不走,缓缓走出来观望,黑衣男敏锐地捕捉到人影,冼翊文此刻也发现了他。
休息室内透出的冷白光线照亮了他的眼睛,四目相对间,黑衣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动作又快又重,双膝狠狠砸在水泥地上,把眼前两人都吓了一跳。
贺辞树没注意到身后的冼翊文,以为变态黑衣男是冲他跪下的,一脸的不可置信,“诶你!”
我去!不是,怎么突然跪下了,这架势是要求婚吗?
姿势好像不太对吧?贺辞树吓得连连后退,他曾发过誓,这辈子只和人民币结婚,日子一直过得好好的,这是要破坏他们的感情吗,使不得使不得。
退后途中肩膀被一只手往前抵住,退无可退,贺辞树回头才发现冼翊文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怕撞在一起才伸手拦他。
“……诶他”
贺辞树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目光所及的每一处都透着诡异。
原本逃跑的人突然折返回来,深夜蹲守在休息室门口,不由分说地跪倒在他们面前。
从各角度解释都很惊悚的程度,都市文秒变恐怖悬疑片,他要向系统报错。
冼翊文眉头紧皱,认出了黑衣男的身份,却闭口不提,只静静地看着他。
从舞台上被晃眼睛那一刻起,他便看穿了黑衣男的伪装,错愕、震惊的情绪占据上风,脑海里快速闪过无数的画面,最终随着黑衣男的逃跑,全都粉碎消失。
此时,黑衣男终于再度开口,“……小文哥。”
他声音极低,在安静的黑夜里却分外刺耳。
这不是王不一的声音,贺辞树如梦初醒,偏头看向冼翊文。
冼翊文平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冷漠地直视黑衣男,“别和我装熟,我不认识你。”
他的撇清关系并没有让黑衣男醒目,反而更惊慌地大喊,“对不起,我错了!”
震耳欲聋的嗓音响彻黑夜,比轰鸣的摩托声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