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甘志，秦素在回去的路上见到一串项链。那项链是一个略小的空心心形下又以三个小实心心形和三个小环链着一个大了三倍的实心雕花心形吊坠，可以打开里面放照片，大链子也同样满布小实心心形和小环链。秦素只觉得这链子直击心灵，似乎一下子将自己带进了某个封闭落后又安稳温暖的小城，是那种努力时尚靠近潮流的气息，纯朴又无法在天花板上突破的美和些微陈腐又令人心颤的感觉。秦素知道该买下来了，18块钱，出得起。那心形里，自然是嵌上甘志的照片，待回去认真洗了照片找一个合适的。

这个假期，多半是见不上面了。

好在过两天就要回家了，忽然想起秦凌志不知道这半年到底过得怎么样，不免笑起来。幸好有个哥哥，回家不至于太孤单。

诗音此时正在小店里和一团绿绿的东西照面，在华木岙酒窝深显的笑视中，夹起来尝一口：“哇！……”诗音心中一阵喜悦，这是许久未曾谋面的味道，虽不是粽子，却有粽叶清香感，虽不是糯米黏软的颗粒口感，却糯叽叽十分柔润，也就开心了起来。想着因“被管制感”心里泛起的一点不悦，也慢慢消散了。毕竟，的确是这个男孩生怕自己错过了美好的东西。但诗音还是有点不开心，觉得自由没有被尊重，便说道：

“今天太谢谢你啦。这么好吃。而且还找了特别顺的一条路。”

华木岙才要笑，诗音接着又道：“明天我和朋友顺路一起过来，我的东西也不多，你明天就别再白跑一趟了。你回家也不从这个站出发。”

华木岙想要开口说什么，诗音赶快接：“等我开学回来，我朋友正好生日，你一起来吧。”

华木岙眼睛亮了亮，又不甘心道：“我明天反正也没事，大家先认识一下。”

诗音连连说不用了，又连连承诺回来给华木岙带好吃的。华木岙这才作罢。

第二天，诗音和朋友一起到车站，但朋友车次早半个小时，并不能陪自己。所以，诗音其实是一个人乘车回家的。默默排队，默默上车，默默泡面，默默睡觉，默默抵达，直到下车出站见到接站的亲戚，孤单和事实上绷紧的神经才放下来。

自由和孤独，选哪个？

可能还是自由好吧。

向外求填满自己的孤单，终究不如自身独处也觉得安心来的可靠。

终究，诗音慢慢放下了甘志。

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呢，眼下就有，回家还得转车。

华木岙的消息如约而至：“到家了？”

诗音笑起来，回复：“到站了。又进站了。”

发了一条再发第二条：“火车换汽车，还有三个多小时到家，可能四个小时。”

眼看着这期间华木岙连发两个问号，也不在乎短消息费了，更是抿着嘴笑。

末了，又加一句：“你若来，得准备好长途奔赴。”

华木岙直接电话打了过来：“小音，我可以去看你吗？”声音里是直接，又克制的急切。

诗音回：“冬天太冷了，你会不舒服的，南方人会不习惯，夏天来吧。”

华木岙没了声，大约也意识到太冲动了，很多细节没有考虑到。两人都沉默了。

华木岙先开了口：“我真的很喜欢你。”

诗音心里怦怦跳：“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