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木岙道：“车上不方便，你回家了告诉我。”

诗音回：“好的。”

华木岙说：“那再见啦。”

诗音回：“好的。”

挂了电话，诗音心里淡淡的，又静静的，似乎欢喜，又似乎蒙茫，就这样了吗？最爱的人不在身边？但自己又似乎仍然能认真去爱。

爱是什么？

爱是为了不孤独，但此时，自己却又感到孤独。尽管刚刚表白过，等下回家也还要煲电话粥。自己和华木岙总能聊的起来。

但孤独的感觉又升起来。

这正是甘志的感受。离开秦素和家人在一起，欢欣和团聚的感觉令他温暖，但孤独却时时来叩响甘志的心门。亲近的人不在身边，身边的人不能拥抱，言谈之间总需要规矩礼貌，这同敞开心怀毫无戒备时总是十分不同。

贴近，放松，安心，熟悉，无所限制，在离开秦素的世界里，是不存在的。

如果说爱是一种感觉，那么，人不在，远离那个人，爱就不存在。存在的是记忆里的证据，但那是多么需要落入现实的幻象。

想要重新体验那真实的感觉，只能尽力在一起，真实地在一起。

甘志觉得需要认真告诉一下家人自己谈恋爱的事情了。之前几次见面，都有不可抵抗的非恋爱理由，或者是同学一起约好了聚几天，或者是同学一起玩耍，或者是黄金周不出门太浪费了，也许，尽管，家人早已有所察觉，但没点破之前，就总也不是一个可以拿出来说的理由，不能正大光明讲说：“我要去看我女朋友”或者是“我女朋友可不可以跟着过来？”

甘志有些犹疑，听舍友说家里有催着找女朋友的，但是家人没什么没催过也没提过？他想，自己这么几次和秦素一起游玩，家人恐怕知道吧，怎么就不问呢？不问是不关心，还是不同意？这几天亲戚们都在，人也太多，似乎也没法去提这个事。心里打着鼓，竟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去问了，怕万一又得了个不想要的答案，还不如就这么拥有可以去见秦素的自由。

游玩行程紧张，家人也很开心，甘志心想，那还是游玩结束再说吧。

秦素也没好到哪里去。

所以说情感经不起异地的消耗。

听说姜文和法国的学者妻子就是这样分开的。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是灰色的，如同冬日家乡里常见的铅灰色天空，如同枯干光秃的道旁树杈，如同秦素怎么也收拾不清爽的衣物杂物。即使见到了雪团一般柔软可爱的婴孩，秦素竟然想的是养大了做什么？去经历别离，去体验无法和爱的人在一起的伤痛，去迷茫将来做什么工作如何生存吗？生活变得没有意趣起来。

这好像是抑郁。

孤单容易促发抑郁。

孤独似乎更自主一些。

秦素想要孤独，自主选择的孤独。但现下，是被抛下的孤单，深藏于心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