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舒意熟练地看了一眼,是程大人的折子,程大人是她爹官场上的好友,整天乐呵呵抚摸着他那一把极具特色的大胡子,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经常找她爹喝酒。
程大人不愧是她爹的好朋友,连给皇上的奏折上都要带上她爹的名字,许舒意见没有人阻拦她看上面的内容,毫不掩饰地阅读了这折子上的每一行字。
许舒意眉毛逐渐皱起,程大人说她爹身为大将军不以身作则,反而傲慢无礼,举止粗俗?
甚至在最后说了一句她爹经常胁迫下属陪他喝酒?
旁边的笔走龙蛇的字迹是皇后的批注:“稍后再议。”
许舒意愤愤不平地说:“一派胡言!”
经过四人不懈的努力,那堆奏折小山逐渐变矮,许舒意和盛绵延视线间没有了阻隔,盛绵延抬头望了过来。
盛绵延问:“怎么回事?”她看到许舒意露出吃瘪的神情嘴角向上勾起了一点弧度。
许舒意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早该让她来做苦力。
许舒意立马告状道:“这个程大人笔下颠三倒四,挑拨离间,而且哪里是我爹强迫他喝酒,明明是他提着酒壶到我家请我爹喝的,皇上你可不要听信他的谗言!”
盛绵延对于里面的内容避而不谈,给许舒意顺毛,温和地说:“消消气,不要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许舒意一直以为这个一贯和善的程大人是个好人,没想到他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他对皇上撒谎,怎么能不气!”黑心肠的老东西,再敢登许家的门就用乱棍将他打出去。
盛绵延安抚道:“朕会派人去核实的,不会轻易上当。”
许舒意脚尖踮起双手捧着玉玺,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重重压了上去,松手后手指微微颤抖,长舒一口气,累死她了。
先前在皇后寝殿的空床上躺了会觉得冷,在书房里干了会儿体力活又累又气,手心都累出汗了。
处理奏折不是一个好差事,她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力气了,皇后一个人能批写那么多,早晚会被累死。
而且皇后的眼圈会变青,皱纹会变多,熬夜长了就会变成丑八怪。
而她要做的就是保存好体力,多多休息养精蓄锐将皇后熬走。
许舒意筋疲力尽地想,再盖一个奏折就睡觉,皇后字的写得好看,就能者多劳吧。
许舒意活动了一圈手腕,将这本两面三刀的程奏折放到一边,打开下一本一看,“啪”的一下就合上了。
许舒意揉了揉不知道是因为熬夜变红还是气得冒火的红眼睛,熬夜熬出幻觉来了。
许舒意有气无力地说:“这本怎么又是骂我爹的?”
她平日里觉得她爹人缘可好了,各种吹捧和拍马屁的话隔着几道墙,她都能听到从书房里传来谄媚讨好声。
她爹位高权重,麾下有千军万马,没想到这么多人在背地里在皇上面前不服他。
负责整理和给奏折归类的松烟搬着一大摞奏折路过许舒意时在她背后看了一眼。
许舒意气得说不出话来,上奏折面的罪名那么离谱,可里面的内容又确实属实。
她为了证明她爹的清白,把里面的内容挑了几句重点念了出来:“大将军许定为人奢靡,挥金如土,二月一日下朝后在南华街的云记糕点买了一份定胜糕。”
盛绵延愣了片刻:“定胜糕?”
这也叫挥金如土?许家早在几十年前得了不少赏赐,大将军作为武官之首的俸禄也很可观,吃点糕点就算奢靡了?最奢靡的行为应该是生了一个许舒意吧。
朝堂上有些大臣是吃饱了饭来消遣她的?
张清姿已经看过了这本奏折的内容,没有大惊小怪。
松烟分类时也大致观看了一眼,对此不作评价。
许舒意以为她们对糕点感兴趣,解释了几句:“云记糕点是全京城最好吃的糕点铺子,掌柜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丈夫和儿子都在军队中牺牲了,她拿着抚恤金经营了一个糕点铺,把最拿手的糕点起名为定胜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