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诊疗室的窗户敞开着,带着淡淡咸腥味的海风轻轻拂过窗台,将铺在桌面的几张检测报告吹得颤动。
听诊器被摘下,乔巴深吸一口气,伸手将最新记录的检测数值单拉到面前,又从抽屉里翻出三天前的报告,两张纸并排放好,指着关键数据一行行比对。
奇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摆在眼前。
两组数据里,代表毒素含量的数值没有检测仪器误差的标注,而是真真切切的、彻底归零的数字。
这就,解毒了?
“这、这也太神奇了吧……”
乔巴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毛发被揉得有些凌乱,迷茫的神色在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就被狂喜彻底取代。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小短腿在地板上蹦了两下,尾巴也欢快地竖了起来。
“毒素真的清干净了!虽然体温还是有点不稳定,但其他指标都正常,现在说不定比路飞还要健康呢!”
一想到路飞,乔巴就忍不住在心里对比起来。
路飞每天都要在造船厂捣乱,不是跟弗兰奇比拼力气,就是追着海鸥到处跑,总会带着一身擦伤或淤青回来,有时候还得让他帮忙处理伤口。相比之下,单看阿尔的体检报告,除了还有点体温问题,其他数据几乎已经恢复到正常区间了。
只是,乔巴光顾着沉浸在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诊疗室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只是,乔巴光顾着高兴,完全没注意到诊疗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娜美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橘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几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在屋里蹦蹦跳跳的乔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直到乔巴兴奋地把检测报告高高举起来,想找罗宾分享这份喜悦时,才猛地对上娜美的目光,挥舞着报告的动作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停在原地。
娜美并没有只盯着他看,也看着诊疗室角落的罗宾。罗宾坐在那张特意为看护病人准备的木凳上,那凳子自从阿尔住进来后,几乎就成了她的“专属座位”。
“毒素归零了?”娜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但乔巴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像是有冷风顺着衣领钻了进去,“我怎么记得,之前谁跟我保证过,阿尔夏的治疗方案会随时跟我同步?现在,你们两个看起来,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
最后一句话,娜美的语气微微加重,抱着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
乔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竖起来的耳朵“唰”地一下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两侧,表情僵硬得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嘴角都微微向下撇着。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隐瞒,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隐瞒了,而且这事儿一暴露,船上那些一起帮忙瞒着娜美的“共犯”们也全部被牵扯进来。
慌乱之下,乔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罗宾,小爪子悄悄朝她比了个“求救”的手势,眼神里满是“帮帮我”的恳求。
罗宾显然比他反应快得多。
早在娜美开口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罗宾合上手中的书本,动作优雅却迅速地站起身,顺手就将披在腿上的毯子裹在了昏昏欲睡的阿尔身上。
趁着娜美注意力还集中在乔巴身上,微微弯腰抱起阿尔,一侧身,恰好从堵在门口的娜美身边挤了过去。
路过乔巴身边时,罗宾还不忘回头,冲乔巴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随后便抱着阿尔快步消失,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罗、罗宾!”
乔巴看着罗宾逃跑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太狡猾了!
自己还在这儿等着被“审问”呢,罗宾竟然就这么轻松地逃走了!
诊疗室里瞬间只剩下乔巴和娜美,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娜美挑了挑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高跟鞋踩在地上,像是踩在乔巴的心尖上。
“看来,有人不仅忘了我们约定,还被同伴‘抛弃’了?”娜美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几分“和善”,乔巴敏锐地察觉到了那语气里隐藏的“威胁”,“现在,是不是该好好跟我说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胡闹了一上午的路飞,终于从七水之都探险回来,就看到了让他愣住的一幕:他的船员们整整齐齐站了一排,场面活像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学生。
乔巴捂着脑门上一个明显的大包,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被娜美“教训”过,脸上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山治和索隆则站在乔巴旁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随着争吵的节奏飞溅,眼看就要凑到对方脸前,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打架。
而狙击王则站在两人旁边,一会儿指着山治,一会儿又指着索隆,时不时还附和着娜美的呵斥,没过多久,他就因为说得太投入,被不耐烦的山治和索隆一起架住了胳膊,也加入了罚站的队伍,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正义使者”变成了“受害者”,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嗯?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还有乔巴,你脑袋上怎么肿了个包?”
“哦!你说阿夏中毒的事情啊?我是船长,船员们的情况我当然都知道啊——”
“砰!”
清脆又带着力道的咚声骤然炸开。
路飞的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疼得“嗷”一声叫出来,手里的面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后脑勺转过身,只见娜美双手叉腰站在身后,手里还握着刚才用来敲他的航海日志,眼神里满是怒火。
“痛痛痛!娜美你干嘛打我啊!”路飞看着娜美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发怵,可后脑勺的疼又让他忍不住委屈,“我可是船长啊!你怎么能随便敲我脑袋!”
娜美听到这话,怒火更盛了。
“船长?”娜美冷笑一声,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不少,“你还好意思提船长?阿夏中毒的事,为什么船上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你们把我当外人吗?”
“娜美小姐,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山治赶紧解释道,“是阿夏自己说的,怕你知道了会担心,特意让我们先别告诉你,等乔巴确定了治疗方案,再好好跟你说清楚!”
根本就是借口。
“担心?你们觉得不告诉我,我就不会担心了吗?阿夏是我们的伙伴啊!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娜美也不再理会身后还在捂着头喊疼的路飞,以及试图继续解释的山治和乔巴,转身就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脚步又快又急,赤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快速摆动,像是一阵带着怒火的风。
路飞看着娜美走远的背影,又摸了摸后脑勺,那阵痛感还没完全消下去,他瘪着嘴嘟囔:“真是的……不就是没提前说吗,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乌索普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面包袋,拍了拍上面的灰,递还给路飞。
“你就别抱怨了,娜美她是担心阿夏。你忘了上次娜美生病的时候,你也是冒着暴风雪,才找到医生的?”
那天雪下得特别大,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他踩着没膝盖的积雪往上爬,心里就一个念头:得赶紧找到医生,不能让娜美出事。
路飞眨了眨眼,委屈好像少了点,可后脑勺的疼还在提醒他刚才被敲的事。
“好吧……”沉默了几秒,他又想起娜美刚才那满是怒火的眼神,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补充了一句,“我也去看看,不然等会儿娜美又发脾气,遭殃的肯定又是我……不过狙击王,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啊这个……哪个……总之……”
好不容易忽悠了路飞的乌索普擦了擦,眼见阿尔的寝室快到了,又岔开话题指引。
路飞远远地就看见娜美背对着自己站在房门口,赤色的裙摆垂在地上,刚才还满是怒火的背影,莫名透着的僵硬。
“奇怪,娜美怎么不动了?不是说要找阿尔问清楚吗?”
路飞眯着眼睛瞅了瞅,总觉得娜美猛然关门的瞬间,脸上似乎藏着什么没来得及完全整理好的表情,但似乎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被她惯有的强势彻底取代。
她也不看旁边的山治和索隆,迈着大步就朝路飞的方向走过来,连停顿都没有,左手飞快地伸出去,精准地捏住了路飞耳边的一缕头发,然后顺势往下一扯
——不对,是他的耳朵!
“路飞!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痛痛痛!娜美你放手啊!”
路飞一边喊,一边试图用手去掰娜美的手指,他踮着脚尖,顺着娜美的力道往旁边挪了两步,耳垂上的痛感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