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送命的!
他不能为了我这个不值得的人,赌上整个白胡子海贼团!”
艾斯越说越激动,手腕拼命挣动,镣铐磨得刚结痂的伤口也再次裂开。
他不怕死,从他决定去追黑胡子的那天起,就做好了承担后果的准备。但他怕的是,连累那个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的老爹,连累那些把他当成兄弟的同伴。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的。是爱德华,是你的家人,他们说了算。”阿尔的语气沉了几分,硬生的打断了他的自我否定,“你既然决定为了家人去追黑胡子的时候,那就知道,爱德华他,也不会抛弃自己的儿子。”
他为你向世界政府宣战,向整个海军本部宣战,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你是他的儿子。
艾斯的眼眶热得厉害,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咬着牙,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牢房里一时陷入了死寂,艾斯沉默了许久,再次抬起头时,眼里是急切与不安,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祈求。
“那路飞呢?”他的声音都在发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盯着阿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路飞在哪?他是不是也跟你一起来了?我不想……不想连他也一起连累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已经够没用了!”
他想起小时候,路飞为了他,哪怕被山贼打得遍体鳞伤,也没松过口。
艾斯太清楚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了。
那是个认定了的事,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做到的笨蛋。
然而,马林梵多不是阿拉巴斯坦,不是司法岛,这里是海军的大本营,他不能让路飞为了他,把命也丢在这里。
“路飞没有来马林梵多,你别担心。”看着他眼里的慌乱与恐惧,阿尔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绝口不提香波地群岛天龙人拍卖会的那场风波,也没说罗宾的断联,让她预感到的危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但他现在和雷利在一起,我已经叮嘱过雷利,让他看好路飞,不要冲动行事。”
这话,阿尔自己说出来都没什么底气。
这位罗杰海贼团的副船长,当年就是罗杰握拳他递刀的脾气,而路飞的性子,又和当年的罗杰像了个九成八。
“但是艾斯,”阿尔看着他骤然放松下来,又绷紧的脸,不得不提醒,“你弟弟是什么性子,我们都了解,就算有雷利看着,他也一定会来救你。”
艾斯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痛苦的闭上眼,脑海里全是路飞笑着喊他“艾斯”的样子,还有白胡子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是我的儿子”的模样。
铺天盖地的悔恨涌上来,还有对自己血脉的怨恨。
如果他不是罗杰的儿子,是不是就不会连累这么多人?是不是就不会让老爹和路飞,为了他陷入这样的绝境?
“说起来,有件事我从以前就想笑。”
艾斯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
“你管卡普叫爷爷,管爱德华叫老爹。”阿尔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按罗杰那边算,卡普跟我斗了半辈子,算平辈,结果你转头,管跟罗杰、跟我平辈的白胡子叫老爹。”
艾斯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这段日子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个。”
“不然呢?跟你一起愁眉苦脸,感叹命途多舛?”阿尔挑了挑眉,随即收了笑意,“再说,我今天来,又不是来偷偷摸摸带你走的。”
艾斯眼里满是错愕,他还以为,阿尔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进来,在和他一墙之隔,就是为了找机会带他逃出去。
“就算我现在能打开这牢门,又能怎么样?”
艾斯背上的罪名,心里的坎,觉得欠白胡子海贼团的情,还有对罗杰血脉的怨恨,都还在。
她顿了顿,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忍不住在心里自嘲了一句:该死的,她来这个世界,难道是来做心理辅导的吗?
“你不是见不得光的逃犯,也不必因为罗杰的血脉,就一辈子活在自我厌弃里。”
所以我不会带你偷偷溜走。我会让你堂堂正正地,和你的兄弟,和你的亲人一起,从马林梵多,光明正大地,回家。
“艾斯,你是白胡子的儿子——虽然这也很危险了,是路飞的哥哥,是波特卡斯·D·艾斯。这就够了。”
艾斯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积攒了许久的情绪,那些愧疚、悔恨、自我厌弃、对血脉的怨恨……全都翻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紧得发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阿尔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灰尘。外面卡普的说话声已经渐渐停了,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对了,与其整天在这牢里东想西想那些没用的,有那功夫自怨自艾,不如好好想想,明年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二十一岁的生日,她总不能再缺席。
牢房里,艾斯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海楼石锁住的双手,用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低声问道。
“爷爷,我……让你失望了吗?
两点十四分,
阿尔顺着原路往回走。
廊壁上的监控电话虫转动了方向,她也完美避开了所有的监控视线。
地牢入口的巡逻队已经完成了复位,一队精锐海军,浩浩荡荡地迎面走来,刚好堵住了她撤离的唯一通道。
而糟糕的是,她身后的长廊里,也传来了巡逻队折返的脚步声,监控电话虫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转了过来
——再晚一秒,她就会被完全锁定。
阿尔的余光扫到身侧不远处,有一间隐蔽的单人囚室,门口的守卫不知去了哪里,她没有丝毫犹豫,闪身躲了进去。
借着门缝漏进来的微弱火光,她也看清了囚室上的人。
高大的身影被海楼石镣铐锁在石壁上,满头金发乱成一团,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污,双腿的位置空荡荡的……
“怎么,老夫在这里,你很惊讶?”
阿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侧耳贴在的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就在门外几米处折返,确认巡查队暂时没有往这边来的意思,阿尔这才转过身,只是依旧搭在佩剑的剑柄上。
“不,只是阿布萨罗姆今天吐槽我说,我哪哪都能有熟人……”
阿尔抽出佩剑,对着这位不久前才在东海,被她踹了一脚的老朋友,露出了一个绝佳的笑容。
相遇即是缘。
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反正马林梵多都乱成一锅粥了,不如,大家趁热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