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倒不是担心阿尔的安危。单论武力，床上这个孩子，连她都打不过。
阿尔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来，只一句便压下了她所有的顾虑：“按我说的做。”
贝拉收了多余的话，低头躬身应道。
04.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像他们一样，把你当失控的怪物关起来。”
阿尔忽然开了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难得的平稳，晦涩音节，她念得轻缓清晰，让原本浑身戒备的孩子，瞬间僵住了。
“你……听得懂？”
“嗯。”阿尔点点头，慢慢往床榻的方向走，见她没有再往后缩，才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里是格里达尼亚，我在无限城的遗迹发现你，你伤到很重，我把你带回来了。”
罗宾有些迟钝的消化着阿尔的话语。
罗宾有些迟钝地消化着她的话，脑子里乱成一团。
无限城？格里达尼亚？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不是在……
“我的名字是，阿尔·艾·阿夏。”阿尔看着她茫然失神的模样，平静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你呢？”
“我……”
罗宾猛地回过神，欲言又止。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对方比她高不了多少，衣纹简单，但布料的质感，比她曾偷偷溜进去的富商仓库里最华贵的料子还要细腻。
而门外的人，对她的态度，很是敬重。
罗宾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戒备与试探，装出一派茫然：“……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的只有名字，还是全部？”
“……”
罗宾不说话了。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不肯再出声，罗宾意识到，这句谎话有多拙劣，对方一定看出来了。
“那就是都忘了。”阿尔也不计较，弯腰在病例上添上几笔，“你的身体没有大碍，我会让医生解除限制，，你可以在院子里自由活动。但在你身体里寄生的麻烦解决之前，尽量保证情绪稳定，不然只会伤到你自己。”
“我明天会再来，有什么需要吗？”
“书。”罗宾愣了愣，没想到她真的半点都不追问，犹豫了一会，“我想了解，这里。”
阿尔只是点了点头。
罗宾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丝，她忍不住往前试探了一步：“你不怕问我吗？”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戳破的谎言。
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想要利用的算计，只有平静，和她过去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罗宾不确定，这是极高明的伪装，还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个“恶魔之子”的身份，不知道那能颠覆世界的空白一百年。
“没有必要。”阿尔合上书，抬眼看向她，目光坦荡，“阿尔·艾，也不是我的本名。”
罗宾瞬间闭了嘴。
她明白阿尔的意思了。
真心换真心。
她既然不愿意坦诚，那阿尔也不会逼她，更不会用虚假的坦诚来套她的话。
大家都有藏在心底的秘密，那就先这样，谁也不勉强谁。
“罗宾。你可以叫我罗宾。”
05.
没有海军刺耳的警笛，没有世界政府无孔不入的通缉令。
森林环绕的国家，崇尚着元灵。
罗宾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捏着刚译完的北洋来信，把信里的学术往来与近况，清晰地念给书桌后的人听。
阿尔懒洋洋的怕在木桌上，纯白的角尊法袍袖口挽到手肘。
作为格里达尼亚的角尊之一，曾经名的幻术皇，她在这片森林环绕的国度里，享有无人能及的崇高地位
——以及也有着永远处理不完的的琐碎工作。
罗宾来这里已经快半年了。
从最开始连通用语都说不流利，到如今能顺畅翻译北洋的学术信件，她已经把这片土地的规则摸得清清楚楚。
被元灵与民众深深忌惮的“妖异”，这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问题”。但她知道，在艾欧泽亚，意味着麻烦。
信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罗宾把叠好的信纸放在桌角，刚要伸手去整理阿尔摊开的公文，就听见对面的人忽然开了口。
“你想去旧萨雷安留学吗？”
阿尔放下手里的羽毛笔，抬眼看向她，眼底的倦意散了大半，语气认真得不像随口一提。
“我可以给你写推荐信。”
虽然她放弃了旧萨雷安的教授工作，但和那里的师长与同窗至今都有往来，足够让罗宾走进那座学术圣地。
罗宾是个实打实的天才。
半年时间，不仅彻底掌握了通用语，还把她书房里除了禁术幻术之外的所有藏书，啃得一干二净。以至于阿尔最近总在想，就这么把人留在身边，当个童工秘书，实在是太屈才了。
而且，加雷马帝国步步逼近，艾欧泽亚的和平撑不了多久了。作为格里达尼亚的角尊，她需要站在前线。一时半会，也抽不出多余的精力，去钻研分离那所谓“妖异”的技术。
而旧萨雷安是眼下最安全、也最能发挥罗宾天赋的地方。
罗宾垂着眼，心里乱成一团。
“你要……赶我走吗？”
阿尔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惶恐，翻看着勘探卷宗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卷宗合起来放到了一边。
“不去就不去吧。”
假哭真哭她还是分得清的。
也是她没考虑周全。
以罗宾的年纪，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难得的安稳。
她的提议，等同于要把她再次推回陌生的、不可控的境地，会害怕，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真的不会送我走？这里……我可以一直住？”
“嗯。”阿尔点了点头，“这里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想，没人能赶你走。”
不过，安抚归安抚，给罗宾找老师的事，还是得提上日程。
选谁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