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一个活着的、身份尊贵的天龙人，这在整个世界范围内，都是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大事。

更讽刺的是，海军撤退的时候，居然把这位“圣”遗忘在了这里。

“龙先生决定，举行一次面向全世界的公审。”阿尔继续说道，“公开天龙人的罪行，扒下他们‘神’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嘴脸。”

这将是革命军向世界政府发起的最猛烈冲锋，绝对会给天龙人统治的威慑，留下无法弥补的裂痕。

“对了，”听着阿尔描绘都场景，罗宾继续问道，“我昏迷之后，战局怎么样了？我只记得石像启动，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基路伯挡住了赤犬的岩浆拳，其他石像一路追杀，把海军赶出了圣山。

道伯曼带着残兵跑了。

掠夺海滨城的王烈见海军溃败，立刻下令起航逃走了。巴鲁带人去追，还是晚了一步，被他们抢走了不少财宝。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以为……”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但罗宾懂。

她能想象到阿尔当时的慌乱与恐惧。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港口里人来人往，船只的汽笛声此起彼伏，战争的硝烟散尽，一切尘埃落定。

阿尔看着远处一艘扬起白帆的船，一点点被蔚蓝的大海吞没，缩成海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白点。

她沉默了很久。

“妮可·罗宾，”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甚至不敢转头看罗宾，“你愿意和我一起去迎接新世界吗？”

罗宾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阿尔泛红的耳尖，她的嘴唇禁抿着，故作镇定，然而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的紧张。

“这是邀请吗？”

阿尔认真地看着罗宾的眼睛，蓝色的眼眸里，盛着专注与炽热。

“这不是邀请。”

是往后余生，唯一许诺的答案。

“这是答案。”

罗宾看着她认真的眼睛，笑了。

她设想过这样的场面，但此时，却意外的平静。

她摘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吊坠，罗宾解开绳子，她解开绳结，把那枚被体温焐得温热的戒指取下来，拉起阿尔的手，塞了回去。

“这种答案，我不满意。”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银戒指，大脑一片空白，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无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等待着宣判。

罗宾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唇上。

“再想想，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吧。”

阿尔看着罗宾含笑的眼睛，愣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方案二十一：采九十九朵厄尔庇斯花。（泽兰提供，已失败。罗宾说花很好看，但答案还是不满意。）」

「方案三十三：在圣火坛前起誓。（霍娅祭司提供，已失败。罗宾说仪式很神圣，但她想听我说。）」

「方案七十六：带她去海边之巅，日出的时候告白。（赛诺提供，待定。）」

阿尔盯着本子上那两道刺眼的红杠，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又失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阿尔回头，看见雅·修特拉抱着手臂，露出了然的笑意。

现在，留在伊里安的革命军们，都悄悄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不是针对随时可能反扑的海军，而是针对他们这位战无不胜的指挥大人。

所有人都绕着她走，生怕不小心撞破什么尴尬场面，转头在训练场上加倍，毕竟上次奥卡好心出主意，结果搞砸了不说……

“我明明都按照她们说的做了。”

她甚至把每天需要执行的任务都做成了表格，标注了时间、地点。

雅·修特拉同情的拍了拍阿尔的肩膀，看着这位大英雄，如今为了追人愁得头发都快白了，她实在是没忍住笑。

“你这是在执行军事任务。用真心。”

雅·修特拉提点了阿尔几句「真心」，看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抱着本子离开的背影，雅·修特拉摇了摇头。

树荫下的石桌，罗宾坐在那里看书，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递过来一个刚洗好的果子：“怎么了？老师。”

阿尔送的。

“没什么，”雅·修特拉接过果子，咬了一大口，无语地吐出了夹在里面的纸条，“在教某个木头。”

她到底是怎么把纸条塞到果子核旁边，还不弄坏果皮的？

罗宾拿着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翻过一页，反正阿尔不在这里，两师徒闲聊，没什么好避讳的。

“可不要把人逼得太紧了。”

“不紧一点，她就会像泥鳅一样溜走了。”罗宾把纸条压平，夹在书页里，揶揄道，“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通道已经稳定了，”雅·修特拉点了点头，“倒是你，约定的时间，是不是也临近了？”

两年。

和路飞约定好的，两年后在香波地群岛重逢，算算日子，只剩下半年了。

也差不多，该放过阿尔了。

虽然因为之前，阿尔的回避，罗宾确实有点恼火。可看着阿尔后来的急得团团转，罗宾那点恼火，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看热闹的兴致。

罗宾想着，再逗她一阵子也无妨。

只是，再不答应的话，为了安抚逐渐暴躁的指挥大人，恐怕她的门口，就要跪满为指挥请命的革命军了。

昨天晚上，她撞见温斯顿带着几个人，堵在食堂征集请愿书签名：《关于恳请妮可·罗宾同志接受阿尔·艾·阿夏同意的联名上书》，有二十多个名字了。

从指挥室的参谋，到后勤班的杂役，几乎覆盖了各个部门，最后面还留着一大片空白，显然是准备继续征集的。

——丢人。

因为太丢人了，趁着温斯顿他们不注意，那张请愿书偷走，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去找了龙。

龙沉默了半分钟，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保证道：“我会教训温斯顿的，倒是阿夏那边？”

也只剩半年了。

半年之后，她就要跟着路飞一起出海，去完成他们未完成的冒险。总不能，带着这么一个悬而未决的遗憾离开。

“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