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杜安有些无神的躺在床上，怀里只有柔软的被子，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透进来，手机震动起来。是黄默在问询他们出发的时间。

这是耶路撒冷老城游览的最后一站——位于圣殿后的橄榄山。

这里是圣经所说，末日审判时，弥赛亚降临的地方，死者将从此地开始复活。

这里散落着许多不同宗教的教堂和数不清的墓地，是生者与亡者共同的归属。

站在橄榄山山顶眺望，黄默才明白攀爬这里的意义。耶路撒冷老区所有的风光与荣耀全部尽收眼底。

“曾经有位君主也曾在此眺望这座他维护了一生的圣城。那时他的身体情况每况愈下，时局也不安稳。当时他有想过将自己的妻子送离此地，不过被回绝了。”

两人很随意的席地而坐，一起欣赏远处上帝留下的和平之城。博杜安侧过头看着黄默，笑的风轻云淡。

“想来君王的妻子也定是爱极了他。”

“当然，世上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他了。可是我不明白，君王的妻子是最爱自由的，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留在他身边不是一种自由呢？”

黄默侧首间，两人的视线交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明明在说别家事，却又似在诉自家情。

“可是，追求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你所说，所以她压上了她所有的筹码。”

“可是那会很痛苦。”

他的言语有些激动，就好像这种痛苦就在他的身上，正在碾轧过他的肌肤。

“我想，纵然万劫不复，扬灰挫骨，她无怨亦无悔。”

她不甘示弱，凑近一分，进到双方的瞳孔里只有对方的面容。

“这值得吗？”

她笑了，闭着眼感受阳光肆意的包裹着她，脸上是坚定的神色。

“在结局到来前，没有人可以说值得或不值得。”

人生最难的就是抉择，可一旦选了，又有什么好后悔的呢？

“如果你是她，你会选择什么？”

“若那君王是我的挚爱，我…也会选择留下。我这个人一个人惯了，若是有了牵绊，大概会至死不渝的…”

后一句很轻，又很重，轻到几不可闻，重到千金难求。恋爱的经验她是没有的，但她是见证啊！即使那时的她还很年幼，可是血管里流淌着的是他们的血液啊！

她有时也会怨恨他们撇下了她，只留下银行里冰冷的数字，让她畏惧不明的感情。但她是独立的个体，终究不能一辈子只依靠别人，如今也不过要独立几年罢了。

风声渐起，远处的云朵慢慢聚集，天也有些沉了下来。

黄默抱膝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博杜安，我饿了。”

“啊，抱歉，是我不好…”

下山路过耶稣升天堂时，一位身着白色长袍，戴着眼镜的男子突然叫住了黄默。

“你是一名医生？”

“嗯？您怎么知道？”

对方用着很流利的英语和她攀谈，倒叫她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确定没有见过这名男子。

“这不重要，我只想提醒您，不要过于执着，这样会让你陷入痛苦。要知道，就算是上帝也会适时放弃。”

男子神色十分认真，只是说的莫名其妙，这激起了黄默强烈的责任感。

“上帝会选择放弃，我不会。”

“孩子，上帝的安排是不可能更改的，你的自负让你无法接近天主的心意。”

促起的眉尖，长方形玻璃镜片上闪着两道带有寒意的光。那光闪进了黄默心里，让她的心跳漏掉了一拍。

“自负？哼，这只是平凡人的争取。”

男人看了一眼黄默身边的博杜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再开口，只是虔诚的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回城区的路上，两个人罕见的沉默加心不在焉，完全没有交流。黄默只想说，这一个两个都是什么情况，怎么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怪。当然最怪的还是要数身边的人。

从他们俩相遇开始，她就觉得博杜安一天比一天怪，说出来的话也是神神秘秘。

“博杜安，你是不是知道他们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