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是因为你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这个家族,所以我才可以如此任性。我想,其实我应该向你说句感谢。”
“好吧,谁叫我的母亲总是偏心她的小儿子。”
亚历山大低下头苦笑一声,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同意,但终究还是会对母亲的偏心抱怨出声。
“Baudouin, 我的兄弟,请你相信我,你的兄长并无恶意。如果你真决定如此,我也把祝福送给你。”
解决完家族问题,博杜安内心似乎轻松了那么一点,但这还不够。后来,他还记得,为了追寻那轮明月他还付出了更多。
不过现在,穿着一身绯红长袍的博杜安只觉得轻舟已过万重山。他捧着一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对着眼前的房门敲了三下。急促的呼吸和无意识的搓捻手指出卖了他的紧张。与他而言,眼前遮掩着的门,和通往永生的窄门一样,充满艰辛与坎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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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那是一个春天,天空一碧如洗,和暖的阳光落在树叶上,光影中闪着翠绿的光芒,像是镶嵌了的无数的碎钻。
医院进来了许多新同事,刚进修回来的黄默正好作为科室代表去迎接新同事。皮肤科来的是一个腼腆的男孩,会称呼她一句小黄老师。回科的路上,她听到风中送来的一句话,“呼吸招的法国大夫还挺帅的。”
这段话戳到了她的敏感神经。在漫长的一年分别期里,他们隔着八千公里的距离和七个小时的时差,能用来交流的时间少之又少,有时候甚至一个星期才会联系一回。
她压着内心的喜悦与期待,面不改色的将新人迎回科室,然后一整个下午都在盼望下班。
那次是她下班速度最慢的一次,更衣室只剩下了她自己。她抱着风衣穿过一整个病房走廊,左拐便是电梯厅,而那尽头站着的正是一个完整的春天。
最后,隔着他和她的房门最终打开了,博杜安好像比想象中的平静许多。但他的脚步真的很慢,像是在试探前方究竟是厚实的土地还是无底的深渊。
绣着金凤献瑞的团扇被床上端坐的黄默高高举起,叫人看不清面容。当时现场的亲朋好友说了什么早就忘记了,他只记得自己走到了床边,单膝跪倒奉上那捧他精心挑选、娇艳无比的玫瑰。
那双可可一样的棕色眼睛看向他,然后扇子被它的主人慢慢降下。美目流盼,桃腮带笑,那张他百看不厌的面容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贴到他的耳畔。
“How am I today, my lord?”
“You are so young and so beautiful, my la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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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一个普通小区里,穿着丝质衬衫,阔腿长裤,扮相极为干净利落的女性在回家后,又敲响了楼下的门铃。
每周五从学校下班来闺蜜家探望已经成了姬湘湘的习惯。迎出来的正是博杜安,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两个长相有些相似的奶娃娃。同样都有着亚麻棕色的头发、高挺的鼻梁,只是瞳孔有所区别,一对哥窑里的金丝铁线,另一对却似钧窑里耀眼夺目的窑变蓝。
“干妈!”“干妈!你来了!”
门口的女人向后撩了一下头发,推了推脸上的粉色切边眼镜,食指和中指在红唇边,侧着头在两个小家伙儿面前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吻枪pose。
“咳咳!Alain, Seraphina, Please tell me…Godmother。”
“Godmother!”
两小只站直身体拍着手掌,异口同声的喊道。
“喂!湘湘,差不多得了!每次来都这样。”
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是黄默,她身上正穿着围裙,手里还拎着菜刀。
“啧,虽然孩子们不信教,但是两个身份差不多,喊什么不一样?”
黄默站在原地挑起眉,歪着头盯着闺蜜,对她的言论有些无语,总觉得她是电影看多了,来她这里体验黑手党。
“妈妈发火了,一会儿菜该糊了。佑安,佑宁,咱们快去那边玩,干妈给你们买了玩具。”
姬湘湘耸了耸肩,带着调侃的语调,带着两个孩子跑去客厅玩,倒是博杜安挽起袖子转身拎着东西进了厨房。
黄默与博杜安的家其实布置的很简单,是两个人喜欢的温馨极简风格。客厅里也铺上了地垫,任由两个孩子在上玩耍。
饭后,几个人坐在地垫上讨论着暑期前往法国探亲的行程。黄默力邀姬湘湘一同前往克莱蒙特家的郊外庄园。博杜安也以她去过耶路撒冷为由帮忙劝服。
几人结束讨论时,恰好是新闻联播时间,电视里正在播放巴以冲突升级。
“三千年了,耶路撒冷什么时候能够真正的和平下去啊。”
爱好和平的姬湘湘女士依靠着沙发底座伸了个懒腰,看着黄佑安和黄佑宁两个糯米团子相互追逐,在三人身上爬来爬去。
“信仰之争,哪里就那么容易和平。”
流淌着奶与蜜的土地,生灵却从不得安息,一时间叫人分不清那里究竟是神的赐福还是神的诅咒。
气氛变得有些沉重,姬湘湘立刻将话题引到了两兄妹身上。两小只玩累了,正窝在博杜安和黄默的怀里打瞌睡。
“这兄妹俩简直太省心了,默默。我还记得前两年,你们俩个,尤其是博杜安,几乎日夜都在医院,这两个小团子有时候跟着我居然也不哭不闹的。”
黄默低下头亲吻在佑宁的发顶,小小的身体紧紧的抱着母亲脖颈,一刻也不肯松开。
“我的小佑宁,好乖的是不是。”
偏偏这时在博杜安怀里还没睡安稳的佑安在朦胧间抬头撒娇,“妈妈,佑安也很乖的。”
在场的三个大人都低低笑出声。博杜安托着儿子的后背,用手轻轻安抚,“佑安最棒了。”
晚间休息时,思绪万千的黄默又想到了刚怀孕的时候。
梦里她再次见到梅桑德拉和小鲍德温,那是她穿越回来第一次梦到。两个孩子居然都保持着幼年的模样,围在她和鲍德温身边小声道歉,伴随的就是揪心的痛。所以在确定是双生子后,她一直希望他们可以一起回来。
只是不赶巧,两个孩子是在疫情爆发前夕出生的。疫情期间跟着她吃尽了苦头,似乎是感知到父亲不在身边,两个孩子从出生起便很少哭闹。
幸好还有姬湘湘时常隔着门探望,等到后来博杜安可以回家时,她也终于能再轻松一点。慢慢的,熬啊熬,竟也熬到了今天。
如今他们不需要再去斗争,所以为孩子们取名佑安、佑宁,希望老天保佑他们这一生都能安宁。
“晚安,我亲爱的夫人。”
如往常一样,博杜安亲吻了一下爱人的唇,随手关闭了床头灯,随后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中。
“晚安。”
黄默小声说道。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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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姬湘湘回到家后,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
就在博杜安和黄默结婚前,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她还是听到了闺蜜亲口讲述的那段离奇的故事。
作为一个研究历史的人,这简直是颠覆三观,但她依旧平静的接受。
或许这也正是学史的魅力所在,浩瀚如烟的历史中,所遗漏的人、事、物实在太多太多了,同时其容纳万物得包容性也实在太强。
我们所崇拜的会不会也曾有过污点,我们所唾弃的曾经也许是一个国家的栋梁。我们如今能看到的历史也未尝不是胜利者希望我们能看到的。我们既无法完全信任正史,也无法完全抛开野史。真实的故事就如同上古神话一般,只有天知道。因此再波澜壮阔、离奇诡谲的故事放置其中都不过是沧海一粟,天地蜉蝣,也因此哪怕只是杜撰仍能作为笑料流传后世。
所以对于这段传奇的故事,她想还是以一种演绎作品的形式记录下来,作为她历史研究外的小余幸。
她曾经问黄默和博杜安,对于他们自己究竟有何评价。
其实那时候他们对过往已经看淡,那种身处历史当中的哀愁也消散了很多。他们当时相视一笑,坦然也释然。
姬湘湘推了推眼镜,在这篇或许算不上佳作的故事最后敲上了两人告诉她的那句话作为结尾。
“尽我所能,敬我不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