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晚在论坛窥见那个名为“等一颗星”的秘密后,沈溪觉得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滤镜。
尤其是面对顾然时。
之前,顾然在他眼里,就是一座移动的、散发着寒气的、专门给他制造麻烦的冰山。现在,这座冰山底下,可能藏着一座沉默的火山,而火山心口,或许还揣着一个写着“沈溪”名字的小牌子。
这个想法让沈溪每次见到顾然,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周三下午,学生会和艺术团的联合会议,讨论修改后的晚会流程。沈溪特意提前到了几分钟,挑了个离主位最远的位置坐下,假装低头刷手机,实则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门口。
顾然准时出现,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白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步伐沉稳。他走进会议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掠过沈溪所在角落时,微微停顿了零点一秒,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会议开始,顾然主导流程,言简意赅,条理清晰。轮到讨论艺术团负责的节目环节时,他看向艺术团团长,语气平淡地提了几个技术性建议。
沈溪低着头,竖着耳朵听,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看吧看吧,果然还是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论坛上那个温柔细腻的“等一颗星”怎么可能是他?绝对是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然而,当团长提到某个舞蹈节目的服装预算可能超支时,顾然沉吟片刻,开口:“这个舞蹈的创意不错,服装是亮点。预算方面,可以从宣传物料里调剂一部分,或者考虑拉一个小的品牌赞助,我这边有几个备选联系方式,会后发你。”
团长喜出望外:“真的?谢谢顾会长!”
沈溪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然。这……这不像顾然的风格啊?他不是应该先冷着脸说“超支部分自行解决”或者“必须严格控制在预算内”吗?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还主动帮忙找赞助?
难道……是因为这个舞蹈节目,是他沈溪帮忙参与编排的?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沈溪再看顾然,觉得他那张冷脸似乎也没那么冻人了,甚至那平淡的语气里,都仿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宽容?
会议继续进行。中途沈溪口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了一下,没拧开。
他下意识用了点力,瓶盖纹丝不动,反而因为用力,指尖有些发红。他正打算把瓶子放下或者找别人帮忙,就听见主位那边传来淡淡的声音:“换这瓶吧,这瓶瓶盖是松的。”
顾然说着,将他手边另一瓶未开封的水,轻轻推到了桌子中间,正好是沈溪能够到的位置。
整个动作自然无比,仿佛只是会长关心下属的一个寻常举动。
但沈溪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愣愣地拿过那瓶水,轻轻一拧,瓶盖果然应声而开。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没能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这太反常了!
以前的顾然,只会在他拧瓶盖拧得龇牙咧嘴时,投来一个“连瓶水都拧不开?”的无声嘲讽眼神(沈溪单方面认为的)。今天居然会主动给他递水?还是拧松了的?
这细微的差别,在“小号疑云”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