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范梓明后她忽然有些后悔,小孩儿胡闹就算了,怎么连她也分不清主次,弄巧成拙呢!人家父母都没这么卖力,倒叫她来又唱又跳,跟个小丑一样丢人现眼的。
下凳子的时候,她膝盖忽然很疼,要不是范梓明眼疾手快扶住,估计得再摔一跤。
急忙凑到窗户边,在窗帘缝里,她看到了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脸上俱是一副家里进了小偷的忌惮神情。
只有蒋媛在笑,然后给她鼓掌,说表演很精彩。
她应该没看到她的脸,所以不知道是她在楼上跳梁表演。可她无论如何还是给她鼓了掌。
这个美丽又洒脱的女人,她总是那么善良又张扬。她有天然的优雅与亲和力,而不像她,要强忍不适,才能对人表露友善和温柔。
蒋媛总能什么都不做,就让她自惭形秽到无地自容。
穿上昂贵漂亮的衣裙,也无法装点抚慰狭隘贫瘠的内心。她的虚荣心和炫耀欲,不自觉就要蹦出来的小聪明,这些无可救药的缺陷实在难以克制。
莫聪忽然鄙视刚刚在穿衣镜前自鸣得意的她自己,她后悔作出想要吸引人的目光的无聊举动,以及想让某人惊艳吃醋的坏心思。
她想,她还真是个表里不一,意志不坚的人啊!
众人随着蒋媛的带动都鼓起掌来,除了谢郁堂,不仅没鼓掌,他甚至没有往这边看一眼。是他的清醒让莫聪看到了自己的丑恶。
她于是当机立断让范梓明下楼假扮摔倒,好转移蓝悦的注意力,并把她带离现场,结束这场闹剧。
她知道小姑娘只是想正式跟她哥哥道歉并祝他生日快乐,是她节外生枝,把晚宴搞砸了!
范梓明很听话,立马下楼。让莫聪更加自责,她很感激范梓明的极力配合和势在必行,同时也对利用和支配他觉得抱歉。她迅速去衣帽间换下了那身昂贵的定制长裙,出来时,范梓明牵着两个小孩,看着她露出疑惑不解的目光,还说她的电话刚刚响了,但没有声音,现在已经挂断。
你前夫反应不大,坐在桌子前,好像在发呆。面无表情的,也可能是在想事情!
范梓明这么和她说的时候,面有犹疑,略微试探。
莫聪只是点点头,然后也牵起了俩个孩子的手,“刚舅舅为了帮我们解围摔了跤,还出了丑。但舅舅临危不乱,非常勇敢巧妙的化解了尴尬,虽然他是大人了,但是呢,跌倒了就要给安慰对不对,否则会心里不舒服的,不能让舅舅一个人伤心难过对不对?”莫聪没等小孩们回应就自顾自闭上眼睛,喃喃道:“摔跤跌倒不怕不怕,善良可靠该夸该夸,丢脸出丑小事小事,自在无忧通达通达,神勇无畏范梓明,得人祝福有好运。”紧紧拉着孩子们的手,莫聪自顾自说完。然后睁开眼,看到被安慰的人面无表情,也正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喜怒难辨。
“安慰过后,这件事情就终结了。这样下次就再跌倒就不怯场也不会害怕了对不对?”如果不是她弄巧成拙,也不至于让他做些无关紧要的事,她其实该向他道歉才对,“尤其是susana,要向舅舅学习,不要被别人的目光或者表情吓住,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好好请求帮助,就像舅舅刚刚那样好不好?”她其实也是对自己说的。
“但是刚刚爸爸妈妈都说我,不帮我,还要把我带下台......”小女孩很委屈,“我都还没和哥哥道歉,也没祝他生日快乐。”嘟囔着嘴,眼泪眼看又要往外涌。
“呐呐呐,现在哥哥就在你眼前,可以道歉咯~”莫聪朝范梓明使了眼色,就见这小舅舅很机智的附和:“然后把你准备的礼物给哥哥!哥哥这么疼你,又怎么会跟你计较呢?对吧,Judis!”
男孩儿点点头。但小女孩儿还是眉头拧紧,莫聪想她一定是觉得人多羞怯了,于是提议:“小悦的心里话只想说给哥哥听对不对,那我和舅舅就先出去咯?”
小女孩蹙紧眉头,仍是没反应。
“那让舅舅留下我出去?”
女孩儿还是一幅不领情的忧郁表情。
莫聪这下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四个人站了一会儿,等她打算再说些什么好缓解一下孩子的情绪,小姑娘揉了一下鼻子然后撇撇嘴:“聪聪阿姨留下,舅舅出去。”
范梓明闻声脸都绿了,心说这小丫头,真是喜新厌旧、始乱终弃的狠呐,“好好好,成我是个外人了呗!不过出去之前,我们是不是还要和莫聪阿姨道个歉呢?”
嗯?道什么歉!莫聪犹疑的看着范梓明,“为什么要——”小孩儿也是一脸疑惑!
“刚刚是谁说不喜欢陌生丑阿姨的,聪聪阿姨明明聪明善良又温柔,多才多艺惹人喜爱,那你像那样胡乱说别人,是不是要好好道歉的?”
啊哦——,小孩儿听完露出一脸吃瘪的表情,先看看自家舅舅,然后转向莫聪,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俯下身听她说。莫聪照做,然后听到她悄咪咪说:“舅舅是大狐狸,不过聪聪阿姨,我是真的喜欢你。”
莫聪听完噗嗤一笑。觉得刚刚的忧郁沮丧一扫而空。
她花了十分多钟听小女孩作了真挚又纯洁的道歉和祝福,兄妹俩最后纯粹又质朴的笑容让她觉得羡慕。
靠说话就能解释清楚误会,并心无芥蒂重新接纳彼此的情感,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体会体验了。
俩小孩自顾自玩起玩具,莫聪这才悄悄出了房间。范梓明已经不见踪影。